[原创]:《重装机兵之少年猎人》(修订版)

再次声明:本文严禁非法转载


本站已经取得柴大官人的首发授权,本文严禁非法转载!

 無断転載禁止  直リンクしない


作者简介:柴大官人,安徽省界首市人,现在界首老干部局工作。 长篇小说《重装机兵》是其第一部长篇。
真实姓名 柴有进,现用名 柴进
详细联系方式:
邮箱
chaijin1320@tom.com
电话 0558--3179441(小灵通)
邮编 236500
通联 界首市解放四大街附小对面杨家大盘鸡三楼 写柴进收即可。
或 安徽省界首市老干部局 柴进

全文提要

1. 少年追逐的梦想

  乱世之中长大的少年南歌,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之心,使得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走出自幼生长的小镇。这一天,他心目中的英雄,一个叫做红狼的传奇人物,来到了他的家乡:拉多镇……

2. 水怪先生的终结

  得到战车的南歌在回到家之后,兴奋得睡不着觉,也就在这个时候,水怪发动了对镇子的攻击。战斗之后,南瓜大叔拜访了科学家明奇博士,原来,穷凶极恶的水怪竟有着极其悲惨的来历。然而,当南瓜大叔回到家后,看到的却是让他双手发抖的儿子的留言:“爸,我去抓水怪啦,这将是我成为勇士的第一个胜利!南歌。”……

3. 来自波布的诱惑

  击败水怪的勇士前往波布镇寻求搭档,在路上,一个少妇的遭遇在他心头涌起了无尽的思家之情。经过长途跋涉,到了波布镇的南歌竟发现帕乐婶婶也在这里!她是怎么来的啊?在和帕乐婶婶说话的时候,一个神秘少年给了南歌一个小小的纸条……

4. 废墟深处的蔷薇

  南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搭档,但是必须为他准备一辆战车,两个人一块去了废墟深处的工厂。守在那里的水鬼,将会带给他们怎样的危险?他们是否能够如愿找到那辆传说中的战车?

5. 天空飞翔的炮弹

  消灭了水鬼的南歌决定继续探索未知的世界,但是在一个小岛上,遭到了铺天盖地般的炮弹的攻击而被迫退回。从波布镇镇长那里,南歌得知他所遭受到的攻击来自两座失控的巨炮,难道说,作为勇士的少年的梦想就此终结了吗?

6. 打回原形的天使

  终于来到了奥多镇,南歌和卡蓝真是累的不轻,原本想在酒吧里放松一下,却被一个红头发的流浪女战士强行惹来了麻烦,只好和她一起并肩作战。在打退了挑衅的流氓之后,神秘的红狼突然出现……

7. 支离破碎的痛苦

  臭名卓著的帕特港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呢?从绯所熟识的商人那里,三个朋友买到了强大的激光来福枪,自信满满地出发了。然而,在一座破旧的大楼里,他们找到的浩辰却把他们引入了死亡的阴影……
8. 无所事事的男人

  下一个对手是谁?是一个叫做马歇尔的人。这个人在六年前意外地得到了一台意想不到的电脑,从而逆转了自己的人生!当南歌他们来到罗克镇的时候,早早得知消息的马歇尔已经在他的巢穴为猎人们布下了陷阱……

9. 无可奈何的抉择

  马歇尔的结局应该还不错,这让南歌松了口气,然而,意外的地震打开了通往冰冻之城弗里的大门。在弗里城,南歌他们接手了为大象弗里实施安乐死的任务。惯于和凶狠的敌人作战的赏金猎人,将要如何终结一条无辜的生命?

10. 悲伤笼罩的光环

  由于连接海峡两岸的大桥在地震中损坏,追寻红狼脚步的猎手们被迫停止了脚步,但是,在海边的光环大厦,一个痴心的男人为了到对岸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妻子,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把这座二十一层高的大厦炸掉,以便在海峡两岸填出一条通向彼岸的大路!

11. 失去歌声的村庄

  无歌村,很奇怪的名字,更然人心寒的是人们的冷漠,迫于山贼的压力,消灭了村子里的山贼的南歌他们还是要靠武力才能吃上一顿午饭。按照歌女娜娜提供的地图,猎人们来到山贼占据的码头,面对山贼首领瓦鲁那厚甲战车,南歌他们的战车发射的炮弹竟然不起作用!怎么办?

12. 神秘怪物的踪迹

  击败了瓦鲁的朋友们开始向山贼的老巢行进,但是,一个意外出现的蓝色神秘怪物不仅干扰了他们的计划,而且让猎人们失去了一辆宝贵的战车!更让南歌他们震惊的是,当他们追踪怪物来到索鲁镇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死而复生的水鬼!

13. 蓝色敌人的反击

  终于彻底击败了水鬼,但是,艰苦的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水鬼的手下,那神秘的蓝色怪物依然在城镇周围幽灵般徘徊。当南歌他们把战车开出索鲁镇的时候,雷达的显示屏上扫描到了那神秘人的踪迹,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14. 张牙舞爪的蜈蚣
  伊甸镇,相当奇特的地方,这个由车站演变成的城市,却忍受着一条巨大的变形蜈蚣的蹂躏。接受了任务的勇士们,把战车开进了煤矿的深处、蜈蚣的巢穴……

15. 红狼的最终之战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但是,我却看到了。山贼的山寨大厅里,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个象神一样的人,居然也……
  不能再说下去了,我的眼中,有眼泪……

16. 弗朗的垃圾乐园

  远去了,背后的山寨……远去了,无尽的忧伤……猎人们开着战车,来到了塔镇,这里的镇长竟然是个女孩子!在勇士情报所,远道赶来的帕乐婶婶倾听了南歌的诉说后,独自走向了寻找红狼的道路。在这里,南歌接受了新的任务,他们要去消灭失控的机器人弗朗,夺回被它占据的垃圾处理站。

17. 沙漠深处的天鹰

终于击败了弗朗,但是,弗朗的机械身躯中蕴含的秘密令人吃惊……
当南歌他们离开垃圾处理站准备回到塔镇的时候,竟被意外地当成了叛逆者!被迫来到沙漠深处一座废弃的鹰状城市的猎人们,再次陷入了陷阱……

18. 地狱门前的困惑

被沙漠之舟擒走的南歌,他的安危时刻牵动着两位朋友的心。当绯和卡蓝在返回老摩村补充物资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遍地死尸废墟!而眼前这一切,都是出自地狱门的杰作。
尽快去追寻沙漠之舟的踪迹吧,多耽搁一分钟,南歌便多一份危险!

19. 意外终止的旅行
被困在地狱门内的猎人们由于传真装置的损坏而无法离开,他们的背后,追赶他们的防御机器人还在前进。为了解脱困境,他们决定利用时空隧道前往波布镇看看能否购到新的传真,但是,因为时空隧道的故障,猎人们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20. 塔镇的无妄之灾

为南歌他们接风的宴席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搅毁了,赶到勇士情报所的南歌他们,意外地接到了塔镇镇长的求救报告:从地狱门涌来的大批机械怪物,正在攻打塔镇!刚在地震中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塔镇,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21. 少年的悲伤情怀

那个巨大的机器人终于踏进了塔镇,击破这个可怕的怪物的,是露所控制的最后一只机械鸟.但是,从那个庞大的机器人的身躯中窜出的黑影,却出其不意地挟持了露,逼迫南歌做出了选择……

22. 寻花之旅的困惑

震惊!那盆珍贵的蔷薇花儿竟然丢了!更让南歌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可恶的窃贼竟然是飞梦酒吧的老板诺哈利先生。在他的背后,似乎有着更为可怕的敌人。
追寻窃贼的猎人们怀着疑惑来到了地狱门,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23. 基地深处的幽灵

绝种的花儿和将要绝种的人类哪个更重要呢?
南歌断然做出了决定,带领着两位伙伴,进入了诺亚城堡的底层。
然而,有如主宰一切的神灵,那个神秘的诺亚
对他们的行踪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24. 诺亚自己的选择

终于见到诺亚了,有了自己思想的诺亚向南歌他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要环境,还是要生存?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战斗开始了,但是,战斗的结局会是什么?

25. 山中的猎人之家

哪里是天堂呢?在山中散心的三个伙伴来到了一个很小的村庄,却意外地发现,这里竟然是赏金猎人的栖息之地。在这里,阿修婆婆为他们提供了一条关于战车的信息。
卡拉镇,那里真的有战车吗?南歌他们从塔镇租到了一辆破旧的战车,却在行进中遇到了意外的伏击……

26. 意外的老友重逢

卡拉镇的兵工厂,真的会有猎人们需要的战车吗?
带着希望,南歌和伙伴们开始了新的冒险。但是在进入兵工厂之前,他们得知格拉斯博士的助手将要对他们进行考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那个所谓的助手又是谁?

27. 重见天日的基地
有了南歌带来的三块镜片,威力巨大的激光炮终于问世了,更让那个他们兴奋的是基地里面的战车也归了他们。带着十分的激动,三个朋友回到了卡拉镇,但是那个经常受人欺凌的孩子比米放火烧了山林,那个湮没已久的基地终于重现天日。受命到基地探寻的猎人们竟然在基地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28. 爆裂天堂的战车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你该如何下手?虽然他的存在会带来很大的危害.在那个赤裸如婴儿的老人即将逃出地下基地的时候,塔西提突然拔出匕首,挟持了南歌……
解决了地下基地的事件,从拉多镇赶来的南瓜大叔带来了好消息:绯的哥哥的战车在帕特港出现了,售价却是惊人的十万元!

29. 奥多之王的重礼
不惜重金买下战车的猎人们兴高采烈地来到了奥多镇休息,按照绯的提议,他们决定去地下酒吧喝两杯,但在酒吧里,他们接到了奥多之王的邀请,并收下了他所赠送的礼物:诺哈利。

30. 决定命运的一击
消灭了疯狂的帕鲁,下一步,回到了家中休憩的南歌,收到了塔西提的重礼:四枚镜片制作的超级激光炮!
终于要再次进攻诺亚了,未来在自己手上!

尾声 不会终结的梦想
南歌他们继续踏上了征途,但是,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拯救了世界。
他们只是在认真的完成自己的梦想……

 


《重装机兵之少年猎人》

第一章 少年追逐的梦想



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作为地球之灵的人,集中了一辈又一辈人的知识和智慧,发展出一代又一代更先进更精密的科技结晶,用于改善自身的生活水准,也用于防范同类的侵袭……
国与国之间,有着强烈征服欲的领导者之间的冲突,是所有灾难的缘起。突然之间,世界就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只因为某个权力者像玩游戏一样,按下了几个按钮,毁灭了世界,也毁灭了他自己,很轻松。
若干年之后……
若干若干年之后……
幸存的人们开始重建自己的家,一个尚未恢复秩序的社会,残存的知识被有识之士整理集中,环境也开始变得好一点,这就是现在……
现在:公元2700年,大核战之后,第521个年头。
地点:亚斯欧大陆南部  拉多镇

“大哥,”黑暗的山洞深处,传来了凄厉的喊叫声,“我饿死了!”
“怎么饿这么快?”一个略显阴郁的声音说,“还好我抓到鱼了。来,到我的身边,我们现在就烤鱼吃。”
洞壁上亮起了一盏昏暗的小灯,灯光的下面,是两个坐着也比常人高上一头的大个子,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潜水服。到过拉多镇勇士情报所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就是通缉令上被悬赏捉拿的罪犯:水怪兄弟。
“你找到汽油了吗?”弟弟的声音有点兴奋。
“是的,”哥哥说,“就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在洞外俘获了一辆坦克,只可惜坦克手跑了,失去了到手的美餐。我把坦克拉回山洞了,从油箱中取出了汽油。”
“坦克呢,”弟弟说,“你怎么处理?”
“我卸下了仅有的副炮,取出了汽油,”哥哥叹了口气,“这辆破烂也就这么点用处,其余的配件我拆零散了,按照水鬼大人的教导,我组装了一些机器。”
“水鬼大人怎么说?”弟弟的声音有点焦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进攻拉多镇?”
“两三个月以后吧,”哥哥抚摸着身边的电脑设备,“等按照他的指导,我们组装了足够的机械部队,我们就可以灭了拉多镇!”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过够了!”弟弟突然发起火来,大声咆哮,“除了我们的爷爷,我要把所有的人当点心吃掉!”
“行了行了,”哥哥呵呵一笑,“我知道你的志向远大,但是在这之前,先要填饱肚子。来,哥哥给你烤鱼吃。”
哥哥从背后取下喷火器,按下了开关,一道火焰喷薄而出,那几条穿在树枝上的鱼顿时在火焰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哥哥,”弟弟注视着烤鱼,咽了一口唾沫,“你把火口调小了吗?”
哥哥苦笑了一下:“没有,因为燃油不多,必须节省着使用,所以我就朝油中兑了点水调和使用。”
“这样的话喷火器的威力就很小了,”弟弟担心地说,“万一有什么赏金猎人到来,我们怎么办?”
“这个无需操心,”哥哥关闭了火焰,拿过一条烤鱼,“吃吧,一般来说,有我们制造的这些机械武器,足够保护我们的了——你小心一点,不要让刺扎了嘴。”
“我知道!”正在咀嚼食物的弟弟,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三个月后,进入了春天的拉多镇,看着到处的绿色,人们的心情开始好了些。忙碌的成年人在为下一季的食物做准备,孩子们在镇上嬉笑打闹,全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地来临。时近傍晚,劳碌了一天的男人们纷纷走进了酒吧,靠着酒精的麻醉来放松自己。
“可以让我喝一口吗?索鹰大哥。”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就一口。”
“不行啊,南歌。”少年对面的年轻人微微一笑,“我要是让你喝上一口酒,南瓜大叔绝对会猛揍我一顿,再说,你急啥呢,明天你就满十八岁了。”
南歌轻轻吐了口气,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突然“咣当”一声大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瘦弱青年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累死了,我要喝酒!”他重重地喘着气,“知道吗,红狼来了,我亲眼见到了红狼的战车!” 这绝对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立时,他的面前多了四只酒杯。
红狼来了!!!
红狼是谁???
没有人知道红狼的真正身份,即使是联络整个亚斯欧大陆的勇士情报所。这个开着红色战车又永远戴着狼形面具的红发男人;这个号称永远不败的无敌的勇士;这个靠捕捉怪物、凶徒而获取现金的赏金猎人,是所有少女心中完美的情人,也是无数个渴望成为勇士的少年心中不可替代的偶像。而现在,据那个受了伤的青年叙述:他竟然在拉多镇关卡的附近,远远望见了红狼的那辆著名的红色战车!这消息,怎不令所有的人既震惊又兴奋!
“那你怎么受伤了?”酒吧的老板亲自为他端过来了一杯酒。
“高兴的,”那个受了伤的青年道,“我原本是在树上砍伐枯枝的,看到了红狼的战车,一高兴没有站稳,结果从树上掉了下来,腿也受了伤。”
这是个公认的老实人,他的话是绝对令人信服的。酒吧里顿时犹如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红狼到拉多镇来做什么?”
不知是谁的一句话,一下子平息了所有的喧哗。不错,在整个亚斯欧大陆,拉多镇实在是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小镇,一无特产二无勇士,。那么,红狼到这儿,是路过,还是要捕捉悬赏中的水怪兄弟?
“真是些无聊的家伙,传播这些谣言有什么用?”坐在酒吧角落的一个人低声说着,慢慢地玩弄着手中的酒杯。这是一个满头红发、目光锐利的汉子,衣着普普通通,看起来貌不惊人。
“我知道红狼为什么来咱拉多镇。”有如被磁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说话人的脸上,那是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年。
“南歌,你真的知道?”一位中年人喊着那少年的名字,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问题。
南歌点点头。
“那你说,红狼到拉多镇来做什么?”
南歌脸上现出一丝顽皮的微笑:“大叔,告诉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一杯啤酒。”
中年人不会给他啤酒。至少,小南歌站在酒吧本身就是个错误。按照镇里的传统,未满18岁的男人是不允许喝任何含任何酒精的饮料的。于是在南歌看来,能够喝酒才是长大成人的标志,对这个强健的小伙子来说,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南歌,”中年人温和地说,“不要拿红狼来骗酒喝,你要是想喝酒,明天再来吧,那是你成人之日,现在谁也不会让你喝一口酒,你出去吧。”
酒吧里的男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南歌的脸色变得通红,他的双手亦紧握成拳,却又慢慢放下来,转身走向酒吧大门。那中年人看着他的背影,笑道:“好个聪明能干的小子,平时看他挺老实的,想不到也会耍个小心眼,居然能够想到用红狼的消息来诈酒喝。谁要是给了他酒喝,怕不被他那火爆脾气的老爸猛揍一顿!”
中年人的声音有意放得很大,果然,南歌在门口站住了,肩膀微微颤动,显然非常激动。停了一会,南歌突然转过身,大声道:“你知道咱们拉多镇南边那个废弃的大坑洞吗?你当然知道!我告诉你,红狼来的目的,是想得到那辆深藏洞底的战车!”
大坑洞底的战车?
索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微笑。



“什么?你要去做勇士?!”
父亲放下手中的汤勺,直钩钩地看着他,两条粗长的眉毛越扬越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南歌微微低了低头,避开父亲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喝汤。
“你真的要去做个流浪的勇士?”
“嗯,”南歌抬起头,“明天我满十八岁了,我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是荒唐的想法,”父亲说,“拉多镇有什么不好,老爸我走南闯北一辈子,也就相中这么一个小镇子,说实话,现在叫我出去我也不想出去……小子,你不晓得外面的世界有多糟。”
“老爸啊,”南歌说,“我是男人哪,平静的日子是姐姐这种女孩子过的,做勇士去闯荡世界有什么不好呢?”
“好你个大头鬼!”生气的父亲站起来,走到南歌身边,揪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南歌便随着他的手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父亲大踏步地走着,一直把他拖到门口,左手拉开门,右手用力一甩,南歌便摔落在门前的沙地上。
“砰!”
大门关上了。
“让清凉的山风,好好吹一下你发热的大脑吧!”夜色之中,父亲的声音传得很远……
南歌苦笑了一下,一翻身,四肢伸展,呆呆地望着天空。春天的夜色灰蒙蒙,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紧闭的大门内,一只美丽的大眼睛从门缝中悄悄向外张望,那是南楠儿,南歌唯一的姐姐。
“爸,弟弟这次的态度蛮认真的。”
“我看得出来。”父亲若有所思地说,“天生是匹野马,终究有关不住的时候,希望他好自为之……楠儿,你去睡吧,不要理他。”
南楠儿应了一声,走向自己的房间。父亲笑了笑,重新坐回凳子上,继续喝自己面前那碗未曾喝完的汤。
天亮了……
就这么睡了一夜的南歌揉揉双眼,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全身酸乎乎地难受。他拍拍身上的灰土,伸了个懒腰,迈步向镇子中部的勇士情报所走去。昨天在酒吧里,他说红狼到拉多镇来是为了大坑洞下面的坦克,那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但是南歌真的很想知道,红狼到底来干什么,如果红狼到了拉多镇,那么,他第一个来的地方就只会是勇士情报所,因为那儿是查看悬赏布告及领取奖金的地方。
“红狼吗?”一位胖胖的有些稀顶的中年人说,“他没有来啊。电脑资料显示,我们附近只有一个水怪,赏格很低的,可能红狼觉得不值得捉吧,昨天或许他只是路过咱拉多镇。”
南歌觉得有些失望。
勇士情报所的房间不是很大,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绝大部分都划着红圈,说明被通缉者已经落入法网,只有两张一样的新布告比较显眼,那就是适才情报所的墨格先生所提到的水怪。南歌注意到了赏金,只有两仟伍佰元,的确很低,不过对于年少的南歌来说,是个值得心动的数字。南歌心中盘算着,走出了大门。
“怎么啦,小家伙,又被你老爸赶出啦?”
南歌笑了笑,也不做声,扭头就走。迎面来的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了勇士情报所。
“帕乐婶婶,不要这样嘛。”南歌涨红了脸,却也不愿意挣扎。
帕乐婶婶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桌上的计算机,随手用鼠标点击几下,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红狼的照片和文字资料。南歌望着红狼那张戴着狼型面具的脸,心跳骤然加速。
“南歌,你真的要做一个勇士?”
“是的!”南歌说,“帕乐婶婶,你怎么知道?”
帕乐婶婶微微一笑;“你和你老爸争吵的声音那么大,拉多镇上的人们都听到了。婶婶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南歌茫然地看着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帕乐婶婶。
“我相信你会和红狼一样,”帕乐婶婶认真地说,“走遍世界各个角落,消灭无数的怪物,捕捉最凶恶的罪犯,成为人所敬仰的英雄,纵横天下的赏金猎人!我要你每完成一件英雄事迹,都要回来找我,把你的壮举告诉我,我要一字不漏地记录在电脑里!”
“这个不成问题,”南歌说,“可是,帕乐婶婶,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帕乐婶婶的脸上满溢着幸福,说话声也分外温柔,“因为……红狼是……是婶婶心中偶像!”
“可是,我不是红狼啊!”
“我知道你不是红狼,”帕乐婶婶笑道,“但是你正在走和红狼一样的路,看着你成长,婶婶就如同看到了红狼!”
红狼!多么傲气的名字!
我会是下一个红狼吗?
南歌痴痴地想着……



如果说拉多镇上最好的机械师是谁,每个人都会告诉你是南瓜大叔,也就是南歌的老爸。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中年人即使是在暴怒的时候也总会挤出点笑意,那表情类似万圣节时用南瓜做成的面具,于是这个绰号就跟了他大半生,再没人记得他的本名。处在乱世之中的拉多镇,能够在异变怪物丛生横行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全靠南瓜大叔这样的机械师,因为人们即使是到镇子外面采撷些野生的果子,也要乘坐战车,以提防怪物的侵害。当然,靠着老爸的手艺,南歌的家在整个拉多镇是唯一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很漂亮。
走出勇士情报所,南歌决定先回家看看。既然要出去闯荡世界,武器、防具之类的总得准备好,最好能再拿点路费什么的,人是英雄钱是胆嘛,如果让我南歌这样的勇士靠打工吃饭,那和在镇上跟老爸打下手修坦克有什么区别?自然,进门时可不能让老爸看到。
南歌轻轻上了二楼。
客厅里,姐姐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南歌蹑手蹑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悄悄地翻箱倒柜,寻找对自己有用的物品。不过,他翻遍了整个房间,除了几件备换的衣服之外,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老爸为他特制的一个钢条弹弓。作为拉多镇长大的孩子,南歌早已熟悉了枪械的使用,但是,未成年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取得持枪证的。眼下的他,也只能用这弹弓来防身了。
父亲的房间上着锁,姐姐的房门却是虚掩着的。一向不愿意进女孩子房间的南歌,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进去碰碰运气。哇!姐姐的房内收拾得既整洁又漂亮,与南歌那脏、乱、差的房间一比,南歌几乎就要立即去收拾自己的屋子了。不过他还是安慰自己,反正就要出去了,谁知道几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再收拾吧。但是,搜遍了姐姐的箱柜抽屉,也只找到了七块钱,南歌失望地仰起头,对面的墙壁,挂着母亲的遗像,母亲那慈祥的目光顿时温暖了南歌的心。
“妈妈……”
南歌蹑手蹑脚地从姐姐身边走过,但稍不留神,还是碰了一下椅子,惊醒了打盹的姐姐。
“你回来啦,弟弟。”姐姐高兴地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我不饿,姐。”
“出去一上午还不饿吗?”姐姐不由分说把南歌拉到桌前坐下,然后端来饭菜,“吃吧。”
虽然只是年龄上大了一天的双胞胎姐姐,但她那神情和语气,使得南歌忽然想到了去世的母亲。
“这是五十块钱,”姐姐把一个红包放在南歌面前,“爸爸说让你给自己买点礼物,你已经成年了,买什么你自己决定。”
买一杯啤酒?
不,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避开父亲的眼光走出拉多镇,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南歌的腰间多了一轻一重两个包。轻的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急救包,里面放着几颗补充体力的参丸,那是他在镇上药店里刚刚购买的。重的小包里,全是指头大小的旧钢珠,自然是从老爸那儿“免费”弄来的,轻重大小,正合在弹弓上使用。
镇子的南边,那废弃的地下坑道之中,真的有一辆战车吗?
拉多镇三面环山,景色也特异。陡峭的山峰树木很少,昏黄的石头看起来让人发闷。西面的山峰绿色较多一些,但却是老人们严厉禁止攀登的的禁区,据说那里有一条又宽又深的山谷,却是填满了废弃的东西,滋生了无数的病菌,让人难以靠近。
从拉多镇向南走了近两公里的丘陵路,南歌总算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大坑。大坑的形状,很像是南歌用父亲的望远镜看到的月亮上面的环形山,坑的直径约二百多米,坑沿尽是碎石头。大坑的中间,竟能看到一条台阶延伸而下,下面隐隐有亮光透出,虽是将近正午时分,那儿看起来仍有几分诡异的感觉。南歌冷静地看看四周,取了一颗钢珠扣在弹弓中,慢慢翻越凸凹不平的石路,向台阶处走去。
南歌的步伐相当地稳健,但在离台阶只有十步左右的地方,他一脚踏出,脚下的砂石却猛然陷了下去,使得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南歌拔出脚,刚刚发出一声咒骂,便看到他踩塌的地方,爬出了两只拳头大小、浑身闪着金光的变种蚂蚁。
“是金蚁!”南歌迅即后退,但那两只金蚁的速度也不慢,片刻之间便冲到南歌脚下。南歌右脚奋力踢出,将其中一只金蚁连同砂石踢到大坑里面,另一只金蚁却顺着南歌左脚向上急窜,一下子便窜到了胸口,南歌大惊,扔下弹弓,双手急抓衣襟向外猛撕。这一下使足了吃奶之力,顿时衣扣纷飞,金蚁却未曾甩掉。南歌顺势一抖,破烂的外衣已然脱了下来,将那只金蚁裹在里面,当即扔在地上,再猛力一脚踩在上面。
这下安心了。
南歌颓然坐在地上,看那件撕破的外衣上慢慢浸出的水痕,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拾起掉在地上的钢珠与弹弓。
可怕的变种蚂蚁!
南歌忽然想起了父亲,要是开着父亲修好的战车来这里寻宝,该有多么安全!



一路走下去,南歌心中的震惊难以诉说。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对这个刚刚十八岁的少年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高大如房屋的坑道,虽然如今有些破败,但可以想象出它当年的情形。精致的机械支架,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造型奇特的各种设施,还有坑道的两侧那些对南歌来说难以理解的机械装置。但最让南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已经走了很久,眼前依然是十分明亮,亮光似乎是从坑道的四周乃至脚下透出的。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父亲包括拉多镇的见多识广的长者们从未提到过的……这个世界上到底包涵了多少秘密?
又是一道铁门,但是这个门上,却绘着一个六角星状的奇异图案。这闪着荧光的图案引起了南歌的注意,他上前推了一推,竟没有推动,铁门的上方却响起了一个听起来干巴巴的电子合成音:“你好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南歌惊讶地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好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没有证件。”南歌随口应了一句。
铁门的上方,一盏红灯突然以极高的频率闪动,电子合成音又响了起来:“警报!警报!发现非法入侵者!发现非法入侵者!”
眼前的一切让南歌觉得有些好笑。他四下望望,见左侧五六步处有一根黑黝黝的铁棍,过去捡了起来,还好,轻重正合手。南歌用这铁棍又砸又撬,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在电子合成音的警报声中打开了大门。不过进门之后,墙壁上巨大的监视屏幕和四周的电器设备更是让南歌目瞪口呆。帕乐婶婶操作的电脑他非常熟悉,但与眼前的一切相比,帕乐婶婶的电脑就如同是少年南歌手中的玩具。
屏幕的下方,有两个背对着南歌的人,一坐一站,对南歌的到来全无反应,他们的服装在南歌看来简直怪异的可笑。南歌试着喊了一声,可回答他的,依然是那不间断的“发现非法入侵者!”的电子合成音。南歌想了想,大着胆子,慢慢走到那站着的人背后,伸手轻轻拍了那人肩头一下。随着“哗啦啦”一阵乱响,那个人顿时倒地萎成一堆,一颗干巴巴的头骨极不安分地滚到南歌脚下,令南歌骤然心跳加速!
难道说在这个大坑洞里面,再没有其他活着的人了吗?
蓦然,自坑道的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可怕的惨叫声,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南歌无暇细想,冲出铁门,只见坑道的斜坡下,有一个浑身上下鲜血淋林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往上跑。南歌迎了过去,那人望见南歌,顿时精神大振,一口气冲到南歌面前,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若不是南歌一把抓住他,只怕他便会顺坡滚了下去。
“索鹰大哥!”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南歌不禁大声惊叫。
“南歌……战车……战狗……”
索鹰大哥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南歌掏出参丸,但是,索鹰大哥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是南歌的好朋友,拉多镇上寄存商店老板一夫先生的长子索鹰,他也是来找战车的吗?南歌粗略地检查了他的身体,共有八处伤口,致命处在小腹,伤口粗大,留有明显的爪痕。
真的有战车?战狗又是什么东西?
南歌绝对不会忘记,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坑时的情景。
那是在他九岁的时候,父亲开着一辆刚修好的旧坦克,带着姐姐和他,开出了拉多镇。从未出过镇子的他,一直注视着外面的风光,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当父亲开车经过那个废弃的大坑时,那荒凉而奇异的景色深深地吸引了南歌,于是他吵着要下去看看,换来的却是父亲的一记耳光。在南歌的记忆之中,那是最疼爱他的父亲平生第一次打他。当时父亲指着外面的大坑,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的神情告诉他:“儿子,你记住!这儿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绝对不要到这儿来!记清楚!”
父亲是为了抓取金蚁才开着坦克到大坑附近来的,因为蚁酸是治疗南歌母亲风湿病的良药。不过那一天他们的运气并不好,奔波了好久,一只金蚁也没有打到。
如果追踪大坑中有一辆战车的传言的由来,自然要落到南瓜大叔的头上,因为这是他在一次大醉之后,无意中说出来的。没有人不会不相信南瓜大叔的话,关于这一点,他的儿子南歌非常自豪。
父亲当年遇见了什么?是索鹰大哥口中那可怕的战狗,还是别的怪物?



虽然,索鹰大哥的死给南歌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但是,这又怎能比得过那辆神秘战车的巨大诱惑?一想到自己能够像红狼那样开着漂亮的战车,走南闯北,靠捕捉怪物悍匪的巨额奖金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南歌的心中立刻就热血沸腾!
很小心地走下去,和预想中的一样,南歌遇到了一些小麻烦,都是些变种的蚂蚁、变形虫之类生存在阴暗地带的小怪物,但都被身手敏捷的南歌用弹弓解决掉了。只是在洞穴的第二层的一个房间里,当南歌打开一个壁橱的时候,被暗藏的保护机关弄伤了左臂,但是这并不能阻挡少年的好奇之心。
“是这儿了。”
这是在大坑洞的第三层,也是在洞穴的最深处,一间没有大门的巨大石室之中,战车,南歌梦寐以求的战车就停在石室的中央。察看四周,这儿好像是一间储藏室,堆放的尽是些破桌烂椅木箱铁板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南歌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辆绿色的战车前面,摸着战车那熟悉而冰冷的装甲,一颗心跳得格外激烈。
“汪!汪!”背后有可怕的犬吠声。
南歌蓦然回头,只见洞口处站着一只巨大的狗,竟是全副武装,头上戴着打造得极其精巧的铁面具,背上装备着机枪……这就是那只残害了索鹰大哥的战狗吗?
南歌望着那条大狗,大狗也瞪眼望着他,却没有什么动作。南歌迅速扣好了一枚弹丸,紧张的他,手心里已隐隐有些汗意。这对峙的情景不知持续了多久,忽然有马达的声音遥遥传来,脚底感受到的震感也越来越强。对面,那只大狗开始有点烦躁不安,张大了嘴,露出了血红的舌头。马达声越来越近了,那只大狗望望南歌,又望望外面,南歌却紧张到了极点,下意识地发了一记弹弓,那大狗正好歪头朝外看,弹丸便打在狗头上的铁面具上,发出“当”的一声大响。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令大狗狂性大发,这可怕的东西立时腰一耸,纵身扑了过来。南歌早有准备,就地侧身滚出老远,避开了大狗的扑击。大狗一击不中,两只血红的眼睛大睁着,一步步走过来,南歌慢慢退着,背后一凉,已然退到了墙边。战狗低低咆哮了一声,唰地狂扑上来。南歌避无可避,危急之中,顺手拉来身边的一块铁板挡在面前, “咚”地一声,南歌顿时觉得腕臂剧震,跟着又是轰隆一下巨响,南歌从铁板后面探出头来,只见一辆红色的战车开进了石室,炮口的硝烟犹未散尽,那只可怕的大狗却已躺在地上,半个脑袋也不知去向,破烂的脖颈处滋滋冒着青烟,原来这是一条机械狗。南歌松了口气,用力丢下铁板,心中又是一惊:铁板的中央鼓起了老大的一块,正是一个硕大的狗头模样。
那红色的战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男人,一副狰狞的狼形面具遮住了他整个的脸,长长的红发从脸的两侧垂了下来。南歌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可不正是传说中的红狼?!
红狼围着石室中央的那辆战车转了两圈,又钻进车内,将战车发动起来,开了几步,就停下来,从战车里下来之后,走到了南歌面前。
“你认得这辆战车吗?”
南歌摇摇头。
“T645——B,造于2077年,”红狼审视着南歌的脸,“战车是老了一点,副炮也没了,不过还管用,小家伙,我不要啦,送给你好了。”
也不待南歌回答,红狼自行走向他的红色战车。
“等一下,”南歌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红狼吗?”
红狼回过头来,目光中充满了喜爱:“你说呢?”
南歌说:“我想看看你的脸,可不可以?”
“那可不行,南歌。”
没有比这句话更让南歌吃惊的事情了:“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帕乐婶婶曾经告诉过我你的一切,”红狼说,“你不是要像我一样做一个赏金杀手吗?不过我得先声明,这一行的确有趣,但是太危险。”
“帕乐婶婶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红狼轻轻叹了口气,“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过客,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让南歌听起来有些费解,红狼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个巴掌大的东西,递到南歌手里,意味深长地道:“小家伙,想知道红狼的真面目吗?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红狼开着他那辆红色战车走了,四下里又复归结于平静。
南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黑布包着的长方形玩意儿,他伸手将黑布打开,只一眼,南歌顿时愣在那里,激动得全身发抖。
红狼给他的,居然是一面镜子!
老天!这怎么可能,我……会是红狼?!

敬请期待 第二章 水怪先生的终结
再次声明:本文严禁非法转载
本文作者为重装机兵专题站柴大官人 严禁非法转载

 第二章  水怪先生的终结



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南歌拍拍胸口,走向那辆战车。
那是一辆通体漆作墨绿色的战车,但是也确实有些年头了,有些部位的漆面已经脱落了,显出了灰色的钢板。以一个内行的眼光,南歌全面而又仔细地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应该说,除了没有安装副炮,整个战车的状况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南歌满意地搓搓手,在驾驶座上伸个懒腰,信手扣上安全带,熟练地打开发动机,像红狼那样,操纵着战车在石室中原地传了两圈。这感觉太美妙了!南歌兴奋地打开电脑操控系统,一个甜美的女声立刻响了起来:“欢迎成为重装战队一员!你好新主人,请为我选定一个你最喜爱的名字!”
“重装战队?”南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个是什么?”
“亚斯欧大陆昊天联合军军部精英坦克连的别称,”那个女声道,“主人,请为我选定你喜爱的名字。”
“这样啊,”南歌道,“那叫什么好呢?”
“遵命,长官。”那个女声道,“我是你的专属战车什么好呢,编号WJS007,现在我将为你开启自动导航系统。”随即,南歌面前的荧光屏上立时闪现出整个坑道的平面图表及战车所在的位置。
“见鬼,”南歌道,“我还没有想个更好的名字呢,可不可以修改一下?什么好呢这个名字听起来真怪。”
“不行长官,”那个女声道,“这操作是不可逆转的,除非是更换了新的主人。还有,我检测到你还没有更换作战服,请尽快更换!”
随即,南歌的左侧的钢壁上弹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里面是一整套黑色的作战服。南歌打开安全带,将盒中的衣物取出,那个盒子立时又缩了回去。南歌高兴地换上了新的服装,真是奇怪,这些竟似是特意为他定做的,从头盔到皮靴,一切都合适极了。
“什么好呢?”南歌道,“你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很遗憾长官,”那个女声道,“每一次更换新的主人之后,关于原主人的所有资料都将自动删除,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南歌摇了摇头,操作着战车,循原路一层层向上开。在经过索鹰的遗体时,南歌下车把索鹰大哥的遗体搬上了战车,然后驾驶战车开出了大坑。
远远地望见了拉多镇,传入耳中的,是凄厉而悠长的警报声,拉多镇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个晃动的人影。
“请通告你的身份,”是南瓜大叔的声音,“战车的主人。”
南歌伸手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键,那是打开战车外置扬声器的开关。
“老爸,”南歌道,“是我,我是南歌。”
“南歌啊,按照镇规,战车是不可以开进镇子里的。”父亲的声音顿时温柔起来,“你稍等,我把战车修理铺的大门给你打开。”
随着吱呀呀的钢门移动的声音,修理铺的大门打开了。南歌驾驶着战车,开进了战车修理部。
“这就是坑底的那辆战车?”
排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战车前面的父亲眯着眼睛,打量着战车,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如老友重逢般的惊喜之中,带了点说不出的忧伤。只是,年轻的南歌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无法体会到父亲的心情。
“南歌,”父亲说,“上楼睡一会吧,跑出去这么久,你也该累坏了。”
南歌很不情愿地上了楼,但没有休息,而是绕到西面的阳台上纵身跳了下去。激动得恨不得大声唱歌的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也许,一杯冰镇的啤酒能让他发热的大脑降降温。
洒吧里只有六个人,老板和伙计,外带四个喝闷洒的客人,南歌走到吧台前,像别人一样,在台上放了两块钱,再从老板手里接过一大杯满溢着泡沫的啤酒。坐哪儿呐?南歌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跟一个独自喝洒的客人坐在一起,他实在是太想找人说说话了。
“一夫先生。”
南歌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拉多镇上寄存商店的老板,忍不住喊了一声。怎么开口说好呢?想想在自己怀里断气的好朋友,南歌的心情有些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干脆不说了,双手捧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哇噻!这是什么怪味道,又苦又涩又麻舌头,跟着肚里有一股热气往上顶,头脑也有点昏。南歌恨不得要吐出来,可看对面的一夫先生一口一口地有滋有味地喝,真奇怪他怎么能喝得下去:长大成年的男人就得掏钱喝这玩艺儿?真是奇怪的观念。
“我原以为酒比牛奶好喝哩,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直接弄杯牛奶喝了。”南歌嘴里嘟囊着,可还是继续朝嘴里倒啤酒,还好,几大口喝下来,适应了那怪怪的酒味儿,倒也不觉得难喝了。
“一夫先生,你知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南歌的舌头有点大了。
一夫先生微微皱着眉,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南歌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个人,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可是今天说死就死了。人真是个脆弱的动物。”
一夫先生也叹了口气:“南歌啊,你要是出去看看这饱受战火摧残的世界,再看看那些生活在死亡阴影下的老人和儿童,你才能真正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你不是很想当一名合格的勇士吗,那就去实现你的愿望吧,去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衡量一个人存在的价值,原本就是要看看他走过多少路,见识过多少世面,做过多少好事而决定的,你懂吗?”
“懂啦。”南歌应了一声。
一夫先生说:“我的索鹰也总想做勇士,今天又不打招呼出去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没跟他在一块啊?”
南歌打断了他的话:“大叔,我把索鹰大哥带回来了,不过……是……尸体!”
“什么?”一夫先生吃了一惊。
“他在我家的……”
南歌的话未说完,一夫先生跳了起来,纵身就朝外跑,任酒杯摔在地上。一进南歌家的战车修理铺,推开围观的众人,他顿时呆住了:南歌的父亲,正从战车的后仓中向外搬着一具尸体,看那张苍白的脸,可不正是他的儿子?!
“我的儿子!”他惨呼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夺过索鹰的尸体,便朝门外跑,险些把随后跟来的南歌撞翻。
镇子的东北方,有一座庞大的庭院,一夫先生抱着儿子的尸体,跑到大门前,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这地方,就是拉多镇上最有名的科学家明奇博士的居所。
在明奇博士的实验室里,随后跟来的南歌与父亲找到了一夫先生和明奇博士。索鹰被放在一张平台上,而大胡子明奇正拿着电击器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死者的心脏部位,额头已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太迟了,一夫先生。”明奇博士失望地说,“已经完全进入了脑死亡状态,没得救了。”
一夫先生脸色惨然,默默地抱起儿子的尸体,向大门走去。南歌很想安慰他几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也走吧,”明奇博士挥挥手,“下次记得要带新鲜的尸体来让我做实验,要新鲜的!”
南歌和父亲回到了家。
“早点睡吧……”父亲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要想那么多。”
南歌怎么能够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回旋不断的尽是他在那个大坑洞中见到的奇怪的景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镇子的上空突然响起了凄历的警报声,跟着,便听到了父亲的拍门声。
“老爸,怎么了?”
“拿起你的武器,南歌。有情况!”



南歌随着父亲上了二楼的阳台,手里握着一把子弹上了膛的短枪,那是他从明奇博士家里出来之后,父亲递到他手中的。
南歌现在还记得父亲当时看着一夫先生抱着儿子痛哭时的表情,父亲在把枪与弹匣递给南歌时,一句话也没有说,然而南歌却有一种真正长大成人感觉。乱世之中的拉多镇恪守着一个传统,末满十八岁的是绝不允许拥有枪械和私自出镇的,因为外面的世界,有着太多的威胁。但正是这传统造就了无数象南歌这样渴望走出小镇去闯荡世界的未来浪子,也使得拉多镇上的洒吧有着越来越多的中老年酒鬼。
做为拉多镇上最好的机械师,南瓜大叔是唯一滴洒不沾的成年男人,只因为南歌现在尚在家中。以后,谁在意以后呢?。
镇中央的高台上,三盏探照灯都已打开,炽亮的光柱来回扫荡,保护镇子的高大围墙的后面,站满了端着枪械的男人。
电话铃声响了,南瓜大叔拿起了身边的对讲机,里面立刻传出了墨格先生的声音:“大叔,雷达扫描显示,前面三公里处有着近三十辆机械体,它们在那里停着,目前尚末有进攻的迹象。我察看了一雷达信息下,共有六门火焰炮、五辆移动加农炮、十二辆章鱼坦克……等一等,帕乐的电脑上有特殊的信息……天哪,是水怪发来的!”
停了一会,墨格先生道:“水怪在他的电子邮件中向我们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两仟伍佰元太少,应把悬赏捉拿他的奖金提升到一万; 二、交出明奇博士。限一个时辰之内答复,否则,他要把拉多镇变成他的玩具!”
“墨格先生,”南瓜大叔说,“明奇博士不可能交给他,至于赏金嘛,给他改一改,一千元!”
“就这么回信?”
“就这么回他,”南瓜大叔淡淡一笑,“不知道死活的臭小子,他们也就值这么一点!”
十二分钟后,墨格先生的电话来了:“大叔,水怪的队伍开始移动了,是否开通高压电网?”
“开!”南瓜大叔斩钉截铁地说。
于是在南歌的望远镜中,出现了极其状观的一幕:那些气势汹汹的机械化部队,在距拉多镇约三百米左右的开阔地上,或是突然瘫倒动弹不得,或是发狂似地原地打转,然后起火、爆炸,一发不可收拾。个别从电网上空飞过的机械昆虫在临近拉多镇时被早已严阵以待的镇民们用重机枪和肩扛式导弹打了个正着。唯一遗憾的是,南歌并没有看到现身的水怪。
一切都结束了,一直守到天亮,水怪再也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朝阳之下,墨格先生领着三辆旧坦克编成的小队,开向了昨夜的战场,他们要把那些打坏的武器拖回拉多镇。对于资源匮乏的镇子而言,这一大堆破铜烂铁,无疑是是难得的补充。
“南歌,”父亲收回注视坦克编队的目光,转向儿子,“咱们到明奇博士家去看看。”
“好的。”南歌点点头。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但是在楼下,南瓜大叔又改变了主意,要南歌留在家,自己一个人去明奇博士家里。南歌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意。他很早就知道父亲是拉多镇上事实上的领袖,却是在昨天夜里,才见到他首次发威。
在乱世之中,拥有对人们有利技术而又胸襟宽广的人,受到大家的尊重与拥戴,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父亲也是勇士,和到处漫游的红狼相比,坚忍的父亲更愿意为家乡而战。南歌默默地对自己说。
南瓜大叔其实最不愿意走进明奇博士的大门,因为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见到血就头昏。不甚讲究的明奇博士在他的家里到处摆满了装着人体器官的瓶瓶罐罐,更是令他头皮发麻。然而现在,他又必须去见这个不愿意去见的人,因为对于昨晚的战斗,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南瓜大叔是在实验室里找到明奇博士的。
“有新鲜的尸体给我做实验吗?”
南瓜大叔摇摇头。
“没事你就走吧,”明奇博士说,“我忙的很,没时间跟你说话。”
南瓜大叔正要开口,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极其难听的怪叫,把他给吓了一跳。明奇博士一改无动于衷的态度,过去敲敲墙,用很温和的声音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饿了,我马上给你做饭。”
明奇博士回过头,正迎上南瓜大叔同情的目光,不禁叹了口气。
南瓜大叔问道:“你儿子的病好点了吧。”
“心病还需心药医,”明奇博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以我天才医生的本事,只要,没有进入脑死亡状态,我就有办法给救活了,可偏偏就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有这场人间悲剧!儿子疯了,两个孙子也……唉!”
“昨晚的动静我想你也知道,”南瓜大叔轻声说,“是你的两个孙子来了。
“我的孙子?水怪兄弟?不,不可能,他们来拉多镇干什么?”
“他们想要要你的命,博士。”南瓜大叔平静地说。



犹如被雷击一般,明奇博士整个人怔在那里。南瓜大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受惊的明奇博士,也只有了解这个秘密的他,才能够明白面前这个老人心中的痛苦。
在十八年前,拉多镇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传染病,患者先是全身无力,接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小疙瘩,跟着,病变处便会发烂发臭,最后整个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为了解救镇子上所有人的生命,南瓜大叔几乎开着战车跑遍了整个亚斯欧大陆,联系了数十位医学名家,但只有明奇博士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请求。
明奇博士本来打算一个人到拉多镇去,但是,他的儿子并不放心。在儿子眼里,早年丧妻的明奇博士是一个除了研究医学之外不会干任何事的另类病人,完全离不开自己的照顾。于是,明奇博士便与儿子儿媳以及双胞胎孙子一道,去了拉多镇。悲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根据明奇博士的研究证实,拉多镇上奇怪的传染病跟一个强大的辐射源有关,而这个强大的辐射源,经明奇博士测定,就位于镇子的东南方。于是镇子中未曾染病的壮年男子,穿上明奇博士设计的防护服,费了几天的功夫,终于找到了让镇子上居民得病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枚未曾引爆的核弹,在地下不知被埋了多少年,其金属外壳已被腐蚀出几个小洞,强大的核辐射,使得生活在附近的蚁群产生了令人震惊的异变。被蚂蚁攻击过的人,在中了蚁毒之后,不仅使得自己丧失了生命,还会把疫病传染给自己身边的人,这就是在当时震惊整个亚斯欧大陆的黑蚁之疫。在明奇博士的指挥下,人们用特殊材料把核弹密封后深埋于地下,用强烈的火焰喷射器,消灭了那儿所有的黑蚁,并用明奇博士紧急研究出来的解毒血清,救治了幸存的病人。只是在这场与疫病搏斗的战争中,作为护士的明奇博士的儿媳,也不幸染上了这可怕的疾病,未能幸免于难。明奇博士的儿子在痛苦之中,无意间打破了明奇博士实验室中的一个储菌瓶,大量细菌侵蚀了他的大脑,把他变成了没有自控能力的白痴。出于感激之情,拉多镇的居民为明奇博士建造了一处大院,并用最隆重的礼节安葬了明奇博士的儿媳。明奇博士每时每刻都在研究治疗儿子病症的方法,却忽略了对两个孙子的照顾,悲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发生了……
四年前,明奇博士的孙子,那两个十七岁的少年,不顾拉多镇的禁令,偷偷跑出镇子去玩,一连三天三夜没回家。心急如焚的明奇博士,在南瓜大叔的帮助之下,在镇子南方的大坑中,找到了昏迷已久的他们。明奇博士千方百计救活了他们,但结局却十分悲惨。不知被什么怪物攻击的少年,其体内的毒素导致了他们体内基因的突变,两个一米五六的天真少年变成了两个两米多高、面目丑陋、性情乖张、极具攻击力的可怕怪物。面对这两个既是亲人又是怪物的孙儿,明奇博士最后接受了南瓜大叔的主张,说服他们离开了拉多镇,住在镇子北方的山洞里,据明奇博士的研究,那儿的地下水中富含以钙为主的多种矿物质,是维持他们生命必需品。离开这些矿物质,他们的生命只能维持四个小时。
从天真无忧的少年到离群独居的怪物,怀着强烈的被遗弃感,这两个少年从此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水怪,他们在夜间残酷地攻击任何一个经过山洞的人,即使这个人是明奇博士,他们的亲生爷爷。
这一切,只有明奇博士和他的挚友南瓜大叔知道,别人只知道,明奇博士的两个孙子,就葬在他的大院里……
“他们想要我的命么,等我研究出治疗他们病情的药再说吧。”听完了南瓜大叔的叙说,明奇博士的脸上充满了悲伤与无奈。
南瓜大叔为之叹息。但他又能说些什么来安慰面前的老友?
“但是,昨天的事情有些蹊跷。”南瓜大叔换了个话题,“明奇,据我所知,这两个孩子并不擅长电脑与机械改造技术,但他们是如何控制着那些机械怪物向拉多镇发动进攻的呢?”
明奇博士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在发生基因突变之前,我这两个孙儿只对枪械感兴趣啊。”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南瓜大叔回到自己的家,已经是将近中午了,却看到女儿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心中顿时一跳。
“南楠儿,你弟弟呢?”
“他留了一封信,爸,是给你的。”
南歌的信其实很简单,却让南瓜大叔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老爸,我去抓水怪啦,这将是我成为勇士的第一个胜利!南歌留字!”



从小就喜欢在勇士情报所玩耍的南歌,早就从通缉令上知道水怪的居所。下定了决心的他,带着一些需要更换的衣物,南歌从此走上了他自己选择的路。既然要做一个流浪的勇士,家的概念已经不重要了。南歌的脖颈上挂了一个镶有母亲遗照的护身符,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日后漫长的征途中,这也许是唯一把他和家庭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吧。
开着战车走了十来里山路,南歌看到了水怪栖身的那个山洞,洞口竟然还有两个熟悉的中年人,是拉多镇的居民。这两个人正坐在一辆旧坦克上吸着烟,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南歌从战车上走了下来,“水怪出来了怎么办?”
“是南歌呀,”一个镇民上下打量着南歌的战车,“放心的啦,南瓜大叔说,水怪永远只在夜里活动,温暖的阳光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毒药……这就是你得到的战车吗?真漂亮!”
“是的,”南歌说,“可是,万一他开着坦克出来怎么办?”
“放心的啦小伙子,”那个镇民说,“那一对丑大个,没有一辆坦克的驾驶舱能盛得下。倒是你,南歌,你来这儿做什么?”
“抓水怪!”南歌简短地说。
“开什么玩笑。”
“不开玩笑!”南歌跳上战车,打开发动机,战车轰鸣一声发动起来,绕过他们的坦克,开进山洞里去了。
“我们怎么办?就让他这样进去??”那个镇民对同伴说,“我们就这样回去,人家会笑死咱俩的,连个小子也不如!”
“这可没办法,”同伴说,“咱们的破坦克上连个炮都没有,进去也帮不上忙,单凭咱手里这两把短枪,打兔子还差不多。还是赶快回去找南瓜大叔商议一下吧。”
“好!”那个镇民道,“我们赶快走!”
驾驶着威猛的战车,南歌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嗯,水怪兄弟也许是可怕的,但是我南歌若不从战车里出来,这家伙又能奈我何?再厉害的家伙,能经得起几下炮轰?不过,与南歌得到战车的大坑洞相比,这个山洞实在是太暗啦。
战车的前灯打开了。
一路行下去,目光所及,南歌开始觉得心里怦怦直跳,强烈的灯光之下,尽是粼粼白骨,亦不知是人的,还是野兽的?战车轧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克拉克拉的声音。这些都是水怪吃的吗?南歌不敢再想下去,定了定神。再开下去,前面是一个岔道,左首看起来畅通无阻,右边却立着一扇木门。南歌犹豫了一下,从左边开了过去。
“咕咚!”前边看似平坦的路上,竟有着一个陷阱,南歌的战车一头扎了下去,直摔得南歌眼冒金花,幸好他扣了安全带,没碰个头破血流。南歌试着开动战车,还好一切正常,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再看周围,竟是别有洞天,自己身处于一个庞大的地下广场,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地下湖,在战车的灯光照射下,漾动的湖水反射出迷人的银色光芒。南歌正沉醉于这美丽的景致之中,湖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跟着钻出两个庞大的身影——是水怪来了!
南歌的反应相当快,拉动操纵杆,从潜望镜中瞄准了目标,按下了发射键,炮口火光一闪,发出了第一发炮弹!剧烈的爆炸声中,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惨叫。
弹壳退了出来,第二发炮弹已自动装填完备,也就在这个时候,战车剧烈地摇晃起来,视野之中,竟然失去了敌人的目标,跟着啪啪两声,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很显然,破坏了战车前灯的那个水怪,就在他的战车上。怎么办?南歌心似电转,猛然间加大马力,向前猛冲,随及又紧急煞住战车,耳中顿时传来扑通一声大响,显然是车上的敌人已被甩了下去。南歌毫不犹豫,当即开着战车向前轧去,却轧了个空,看似高大而笨拙的水怪,身手却是十分的敏捷,竟然躲了过去。
“混蛋,你杀了我的弟弟。”一个沙哑而又阴郁的声音在左边响起。
“这么说我成功了一半,”南歌大声说,“亲爱的小水怪。”
“没有礼貌的小子!”那个声音道,“我们兄弟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你应该非常尊敬地称一声水怪先生!真不懂事。”
“你们有什么好吹的,”南歌笑道,“我第一发炮弹就轰死了一个,早知道你们这样不经打……”
突然之间,南歌的面前陡然一亮,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南歌的反应也不慢,立马开着战车向前急冲,只听得远处又是阴恻恻一声冷笑。南歌揉了揉眼,转动车头,双眸之中,立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可不正是水怪?只见他穿着厚重的潜水服,手里却抱着一枝火焰喷射枪,枪口犹有火苗闪动。南歌不假思索,按下发射键,又是一炮轰了出去,却又被水怪闪了过去。
在这广阔的地下广场的这场战斗,看起来虽惊心,但对双方而言,却是效果不大。身材庞大的水怪身手却极其敏捷,加上四周一片漆黑,南歌的战车炮弹根本打不住他;水怪的火焰喷射枪火力看似甚猛,但对南歌贴着厚厚装甲的战车几乎无任何效果。这么拖下去,两个人都开始着急了,尤其是南歌,他战车的弹舱里只剩下四发炮弹了!
怎么办?这个可恶的水怪,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惶急之中,南歌忽然想起了父亲的一席话,那是父亲在检查了他的新战车后说的。 “儿子,”父亲用粗大的手掌轻轻拍击着战车,“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战车之一了,其性能之强,相信只有传说中的红狼的战车可以比拟。你看,全电脑自动操控,反重力超强底盘,远红外电脑扫描成像……如果你要做勇士,这绝对是你最佳的伙伴啦!” “我知道了。”南歌自言自语道,“水怪先生,你的时代终结了!”
眼前又是猛然一亮。南歌猛拉操控杆,战车迅速在原地打了三个大圈,逼开了战车旁边的水怪。利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南歌迅速打开计算机操作系统,依托雷达扫描系统,在荧屏上判断水怪的具体方位。
“找到了!”南歌兴奋地叫一声,调转车头,向左方疾退,战车尾部触到墙壁后立即刹住。这样一来,他既无后顾之忧,又便于查看水怪的行踪。不过这么一来,可以说是苦了水怪。由于南歌启动了主炮自动跟踪系统,在水怪的眼中,他无论窜到那个方位,都有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确实十分可怖,这是水怪自成为水怪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没有人比水怪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看似高大威猛的水怪,躯体却脆弱得经不起小刀一刺——当年那可怕的病毒完全破坏了他的肌体的免疫系统,阳光中强烈的紫外线会加速他体内细胞的老化,拉长畸形的骨骼也撑不起躯体,全靠着山洞下面富含钙质的地下水和明奇博士设计南瓜大叔制造的机器人般的潜水服才使他兄弟二人站立起来。但是,再坚固的外壳,也经不起炮弹的轰击啊。事实上,他的孪生兄弟所挨的那一炮,仅仅是在肩头炸开了一个小洞,但这就够了,自空气中大量涌入伤口的细菌,才是他孪生兄弟致命的真正原因!
我逃吧。”水怪打定了主意,左蹿右跳,迅速奔向地下湖,只要进入水中,南歌的战车对自己便全无威胁。他身形既快,又不走直线,南歌的三发炮弹都打在了空处,眨眼之间,水怪已钻入水中,再不露头。
水怪居然会逃?这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儿。南歌失望之余,也不禁松了口气。战车的弹舱之中只剩下一发炮弹了,如果打完了所有的炮弹,单凭自己的血肉之躯与又高又大的水怪肉搏,自己的胜算又有几何?算啦不再想啦,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镇子上,把弹药补充齐备为妙。
依靠战车的自动导航系统,南歌把战车开出了地下广场,循着坑道前进。走不多远,前方有一个铁箱子挡住了去路,南歌毫不犹豫地用战车把这个碍事的东西顶到一边。不过战车开出两米远,南歌又停住了,带着一只袖珍手电筒和一把手枪从战车上走了下来,他要去看看那个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没准里面会是水怪兄弟收藏的奇珍异宝呢!
南歌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那个没有锁的箱子,电筒的光柱下,里面的物品使他兴奋若狂。那不是什么宝贝,而是近似于宝贝的好东西,一台散装的07机关炮,正是南歌需求的副炮。南歌把战车向后退退,然后利索地把这个东西装载了战车上,重新发动了战车。
“长官,战车超载,请察看强度!”战车的计算机发出了温柔的提示语音。
南歌通过计算机察看了载重系统,确认超重了四十二公斤,需要拆除五块装甲片,便拿着工具下了车,将需要拆除的装甲片一块块卸下来。才卸了四块,南歌骤觉脑后风生,急将身子向下一缩,只听得“当”地一声大响,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借着那一点闪烁的火花,南歌清清楚楚地看到,向他发起攻击的,正是手拿铁棍的水怪。水怪的动作虽快,但横着战车的坑洞却也限制了他的行动,虽是如此,南歌依然被他追得绕着战车团团转,根本没有拔枪的机会。水怪的铁棍每一挥动,不是打在洞壁上,便是敲在战车上,一声声的大响,确实令南歌心痛。又追了几圈,水怪索性扔了铁棍,伸出双手去抓南歌,更使得南歌险象环生。
“我要吃了你!”水怪咆哮着,突然站住脚步,双手按住战车车头,猛力把战车推向墙边。失去了战车作障碍的南歌,在水怪面前一步步退着,背后一凉,已然触到了放着07机关炮的空箱子。南歌心念一动,大声说道:“好吧,我输了。我是你的俘虏!”随即翻身跳进了空箱子。
水怪愣了一下,伸手去抓箱子里的南歌。要得正是他愣神的一瞬间,南歌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也不瞄准,向外连连扣动扳机。爆豆般的枪声中,传来水怪的一声惨叫,跟着扑通一声,水怪庞大的身躯整个压在了箱子上。
“这么不经打呀。”南歌费力地推开水怪的身体,从箱子中爬了出来。对于这场战斗竟是如此轻易获胜,委实让南歌大大出乎意外。南歌借着手电的光亮,仔细察看了水怪的尸体,从头到脚,只在水怪的左手中指发现了一个破损的伤口,中指的小伤口看来是碰巧被子弹打中了相连的关节。这应该不至于能致他于死地,或许是心脏病犯了吧?总之,南歌觉得自己赢得挺玄乎。
南歌把自己的战车开出了山洞,他的胸前多了一个小小的挂饰,那是他从水怪的潜水服上取下的一块铜牌,作为他胜利的纪念品。
当南歌大叔带着两辆旧坦克来到山洞口时,只看到两条履带轧出的重痕一直伸展向北,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谢天谢地,这小子居然没事!”南瓜大叔暗暗赞叹一声,转头对刚下坦克的墨格先生道,“看来是南歌赢了,我们去把水怪的尸体搬出来吧。”
“这小子真是好样的!”墨格先生说,“如果他真的成为合格的赏金猎人,他的事迹会在镇子上流传,我们所有的居民也将以他为荣!”
“也许吧。”南瓜大叔说,“不过墨格先生,你一定要安排大家,千万不要让明奇博士知道水怪的死,不然他会要去尸体做实验。以明奇博士的能力,万一把这俩家伙救活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第三章 来自波布的诱惑



沿大路向北五公里左右,是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关隘,那是四面环山的拉多镇通向外界的必经之路。由于经常遭受到失去控制的生物武器与变种怪物的攻击,经过上百年来的努力,人们把关卡的防御设施建设得非常完善。
守卫在关隘的男人在验证了南歌的身份之后,打开了沉重的铁门,让南歌把战车开了进来。当南歌走下战车的时候,四周是十五、六个瞪大了眼睛的男人,那狂热的眼神让他为之震惊。彼此都是拉多镇的人,谁不认得谁呢?更何况这些守卫者已经通过电话讯息,知道南歌击败了水怪兄弟,消除了隐藏在拉多镇上的心腹大患,怎不令他们男人欣喜若狂?这些老大哥流露出的热情程度,让南歌首次尝到了偶像级待遇的滋味。
“你知道吗?南歌兄弟,”一位守卫大声说,“刚才红狼经过这里时,还说起你呢。”
“红狼?”这让南歌有些吃惊,“你认识他?”
“谁会不认识他?只是他不认识我而已。”那守卫说,“这个最具盛名的赏金猎人,不知道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可惜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不仅勇敢而且有胆识,但是太年轻,经验不足。”那守卫道,“如果今后经历些实战,多积累些经验,再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作,以后的名声绝不在他红狼之下!”
“我也想到过这一点,”南歌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说,“这样的朋友不好找啊。”
“听说波布镇上有不少亡命之徒,你不妨去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好伙伴呢。”那个守卫叹息道,“没有合用的战车,我就是想出去也没办法,再加上我也老了,以后的世界是你们的了。”
的确,和精神焕发的南歌相比,这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充满了暮气,这就是失去了勇气的人的悲哀吗?南歌转头看着自己心爱的战车,这个伤感男人话语带来的不快立时烟消云散。波布镇吗?很早就听长辈们说过,那里是整个亚斯欧大陆最美丽的城市,也是流浪世界的勇士们视之为梦幻般的天堂,自然,也是南歌向往已久的地方。那就是它啦,南歌决定去那儿歇歇脚,顺便领回自己打倒水怪兄弟的奖金。在关隘作了短暂的休息之后,谢绝了这些守卫大哥的热情挽留,南歌驾驶者心爱的战车,踏上了前往波布的道路。
红狼就在前面,这是南歌无法安心休息的真正原因。
渐渐地,拉多镇远离了南歌,第一次离开故土的少年,在他的心中,比忧伤更多的,是对于未来世界进行探索的莫名兴奋。慢慢地,道路两旁映入眼帘的,是与拉多镇截然不同的荒凉景色,残破无人的房屋,倒塌腐烂的大树,不时还有一些腐蚀发黄的损毁机器挡在路上。缺少了山间大树掩映的平原,阳光也显得苍白而耀眼,使得计划享受一下阳光的南歌在打开战车顶舱铁盖五分钟后又重新合上了它。长时间的单调行驶,让南歌不禁昏昏欲睡。对眼前景色有些厌倦的南歌干脆启动了电脑控制系统,让电脑导航系统引导战车自动驶向最近的城镇,自己则闭目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南歌一觉醒来,忽然发现战车已停在一片树林外面,太阳就在头顶,是中午时分了。透过不算太稠密的树林,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林中有一大片房屋,这就是波布镇吗?南歌开着战车绕林子走了一大圈,居然找不到可以把战车开进去的大路。粗可合抱的大树排列得杂乱无章,最宽处仅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看来只有下车走进去了。
“那就进去吧。”南歌安慰似地对自己说。
穿过高大的树林,眼前的一切使南歌感到分外新奇。这里的建筑物与拉多镇红砖硬石的风格迥然不同,所有的房子全是由粗大结实的木料构造而成。镇子不算大,稀稀疏疏的房屋与一片片的菜地相互交错,别具一番风景。想来是到了午饭时分,不少房间的烟筒冒着白烟,看不见有人在外面活动。南歌四下逛了逛,居然找不到有着旅馆标志的房子,在哪儿休息呢?有些无奈的南歌发了一会愣,走过去敲了敲离他最近的那间房屋的大木门。
“谁呀?”屋内传出了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
“我是过路的客人,”南歌说,“我想在您这儿搭伙吃顿饭,请放心,我会支付我的伙食费的,可以吗?”
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位少妇,俏丽的面容让南歌的眼睛为之一亮。
“请进吧,远方的客人,”少妇把南歌让进了客厅,“我们没有太好的食物,但是还能够让你吃饱。”
房间内的用具也全是用木料制成,看起来有点简陋。客厅一角的沙发上,睡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内间的卧室里不时传出来一个老年人略显痛苦的咳嗽声。看到南歌的目光瞟向里间,少妇笑了笑,对南歌道:“那是我的爷爷,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儿,所以对外面的事情非常好奇,客人啊,你要是跟他聊聊外面的世界,他会很高兴呢。”看着少妇忙碌做饭的身影,南歌起身走进了里间。
卧室不大,仅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少妇所说的老人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露出须发苍白的脑袋,一只暴着青筋的手垂在床边。桌子上,黑里透红的陶罐中散发出浓浓的药味。老人并没有睡着,看着南歌进来,微微一笑,抬起手,示意南歌坐在床边。
“我已经老了,恕我不能起来。,”老人说,“远方的客人,欢迎你到麦基镇上来。”
“这儿叫做麦基镇吗?”南歌说,“好美的地方,空气清新醉人,如果不是有事在身,我真想住下不走了啊。”
老人笑了:“那敢情好啊。话又说过来,客人,没有一个地方,能够留住旅人的脚步,而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作为浪子的归宿。我不知道你要去往哪里,不过在经过麦基镇的时候,在我这儿歇歇脚,还是不错的。”
南歌也笑了,他挺喜欢眼前这个和气的老人。从老人的口中,他知道了关于麦基镇的许多信息。眼下,麦基镇的居民多是妇孺和老人,自耕自收的田园生活,留不住渴望闯荡的年轻汉子。有许多的人从镇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唉,”老人说,“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外面的白薯地也不知道我的孙女儿有没有去排水,地里的白薯要是烂在地里,今年的口粮算是没指望了。家里真的离不了干活的男人啊……”
白薯地吗?饭还没有做好,南歌决定出去看看。
房屋的左边是一块大约三分左右的白薯地,地里是一片青翠的绿叶,看起来很是舒服。白薯地的四周及中央挖有排水沟,应该是那老人的孙女干的,不过看起来浅浅的,似乎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地里的积水几乎漫过了田埂。南歌从屋里找了把铁锹,按照自己的想法,甩开膀子挖了起来。不多时,地里的积水慢慢地便从南歌新挖开的排水沟里流进了不远处的洼地。南歌爽快地松了口气,一低头,地里有亮光一闪,南歌好奇地捡起来看,却是一枚镶着蓝钻的金戒指,不知是什么时候遗落在地里,看上面泥土痕迹,似乎是有些年头了。
南歌拿着铁锹和戒指走进客厅,那少妇已在桌上摆好了饭菜,回头看到南歌手中的戒指,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既震惊又喜悦的复杂表情:“这个……这……客人,你是从那儿找到这枚戒指的?”



南歌微微一笑,把戒指递给那个少妇:“刚才闲着没事,我就帮你们的白薯地排排水,无意中在地里挖出来的。”
“真是麻烦你了,”少妇激动地审视着戒指,“这……这个……这枚戒指可以给送给我吗?”
“这是在你家地里挖出来的,”南歌说,“看你的神情,好像认识它啊,如果是你的,那就还给你好了。”
“谢谢你,客人。”少妇拿着戒指,匆匆走进了里间,过了片刻,拿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木盒出来,放在南歌面前:“若不介意,请收下这个。”
南歌打开盒子,不禁一愣。古色古香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红宝石,四周雕琢成蟠龙样式,做工极其精致。南歌好奇地拿了起来,左看右看,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没法要。大姐,还是你自己留下吧。”
少妇摇摇头,说:“客人,你先吃饭,关于这块宝石镜和那枚戒指的事情,等一会我会详细告诉你。”
南歌好奇心起,匆匆吃完了饭。少妇收拾干净桌子,也坐在桌子旁,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枚戒指,轻轻放在宝石镜的旁边。戒指已经被她清洗地干干净净,蓝钻纯净如水,少妇轻轻抚摸着戒指,忽然之间,泪水慢慢地流了下来。
“这枚戒指,是我的结婚纪念品。”少妇缓缓地说,“但是,我的丈夫,却已出走六年了。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下他的家人,独自一人流浪在外,至今杳无音信。现在,他的幼儿已经七岁了,他的父亲也卧病在床,而他,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或许,已经是死了吧。”
南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暗暗叹了口气。
“他若真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无牵无挂,但是,我相信他还活着。”少妇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忘记了我们相恋时的誓言,忘记了我们结婚时对我的承诺,犹如鬼迷心窍一般,一心一意,想离开这个镇子。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说我弄丢了我们结婚的纪念戒指,和我大吵了一架,然后冲出家门,投奔他的理想。就是这个戒指,我一直收藏得很好,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丢失了呢?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只是他离开这个家所制造的一个理由……一个很好的理由。”
“你要我怎么做,大姐,”南歌说,“带他回来?还是……”
“你不必强行带他回来,”少妇说,“他的心不在家里,带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你若是见了这个人,告诉他,就说他的父亲得了重病,他的幼子在思念着他的父亲,他的妻子也找到了他所要的戒指。如果他愿意回来,他自然会回来。倘若他真的死了,说这些话,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说到这里,少妇拿起那枚宝石镜,轻轻放在南歌手里,“这一枚宝石镜,是我的家传之物,也是我的夫君所熟悉的宝物。我的夫君若活在人世,相信他早已换了姓名。因为我曾询问过每一个来到麦基镇的旅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啊,客人,在这个世界上,倘若有人追问这枚宝石镜的来历,你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要你传送的讯息;如果始终没有人追问这枚宝石镜的来历,那么,你就留着把它送给你心爱的女孩,作为我对你提前送达的祝福。”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南歌带着那枚宝石镜,也带走了那个少妇的期望,远远地离开了美丽的麦基镇,驾驶着战车,继续他的波布之旅。这个美丽少妇的凄凉故事,深深地打动了南歌少年的心。是啊,麦基镇的大姐,和你那出走的丈夫一样,我也是深深向往外面世界的旅人,我的家中,也有着期待我早日还乡的家人。我的父亲,我的姐姐,还有拉多镇上的乡亲。恍惚之间,泪水朦住了南歌的双眼……
当南歌到达波布镇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这个梦幻般的城市,却是灯火通明。城市的守卫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南歌的来历,要他在一台机器上按下了确认身份的指纹,便放战车进入了城市的大门。虽然夜色朦胧,目光敏锐的南歌依然注意到波布镇的城墙上布置着火力威猛的120火炮,看来正是这些完善的安全措施给了波布镇以梦幻都市的名声。街道上到处是高声说笑的行人,每个人的脸上充满着快乐的笑容,对于行走在街道上南歌的战车根本不去注意。南歌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旅馆,把自己安顿下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勇士情报所领奖金哪。”南歌对自己说。
这一夜,这身处异乡的第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父亲凶狠的训斥声和姐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有如甜蜜的歌曲,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旋……
在旅馆的小餐厅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南歌决定到勇士情报所把自己消灭水怪兄弟的奖金拿回来,不然的话,战车的燃油和旅馆的住宿费从哪里出?很容易,南歌便打听到了波布镇勇士情报所的所在。不过,当他来到位于城市中部的勇士情报所的时候,禁不住吃了一惊,这间房子的外貌看起来与拉多镇的勇士情报所一模一样,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于站在门前的那个人……
“帕乐婶婶。”南歌试探地喊了一声。
“是南歌呀,”帕乐婶婶立刻回过头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了一天了。”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南歌觉得太奇怪了,听她的口气,自己开着战车,居然还没有步行的她来得快?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过来的,哈,这是个秘密,等会儿再告诉你。”帕乐婶婶说,“你是来领取奖金的吧?来,我带你过去,记得要把消灭水怪的经过告诉我啊。”
整个亚斯欧大陆的勇士情报所的电脑联了网,所以,这儿的工作人员很容易便查到了南歌的战绩。波布镇的情报所的负责人通过扫描南歌的指纹确认了南歌的身份之后,把一千元奖金交到了南歌手里。
“干的好啊,勇士。”情报所的负责人说,“继续努力吧,你为大家做出的贡献,将永远在众人口中流传!”
“等一等!”南歌有些晕了,“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捉拿水怪兄弟的奖金应该是两千五百元啊?”
“不会错的,”情报所的负责人察看了一下电脑纪录,“三月六日之前,捉拿水怪兄弟的奖金的确是两千五百元,但是当晚十二时零六分,拉多镇勇士情报所的墨格先生发来请求,要求将此项奖金修改为一千元,此提议已经于当时生效。”
南歌还能说什么?老爸的提议变成了现实,只有认命了,省着点花吧。南歌很想再询问一下最近发布的通缉令信息,但是帕乐婶婶等不及了,她拉着南歌离开了勇士情报所,来到一家幽静的小酒吧坐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提电脑,笑道:“钱已经拿到手了,还理他干啥。来来来,告诉婶婶,你是怎样打败水怪兄弟的,我要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南歌还未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吵闹打斗声,跟着,一个少年灵巧地冲了进来,他的后面,四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扇形排开,迅即将他和南歌、帕乐婶婶堵在一起。大门处,又有四个男人出现,八只牛卵般的大眼瞪视着四周。这突如其来的麻烦,让帕乐婶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少年拉开了一个格斗的架势,那利索的感觉让南歌看了也忍不住心动。紧盯着他的那四个大汉也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婶婶,”南歌悄悄道,“怎么办?”帕乐婶婶微微摇摇头:“别插手,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少年显然听到了背后的对话,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笑容。对峙了片刻,门口那四个男人向两边闪开,从外面走进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冷冷地道:“葛雷少爷!你可真难请啊。哦,这两位很面生啊,是你的朋友?”
“我不认识他们,”那个少年道,“诺哈利先生,咱们的事咱们自己解决,不要牵涉到外人。”
“外人?”矮胖的诺哈利扫视了南歌和帕乐婶婶一眼,“这么说你把我珍贵的图纸交给他们了?”



诺哈利做了预备攻击的手势,那四个大汉立刻作势欲扑。哗啦啦,随着桌椅的歪倒声,南歌和帕乐婶婶迅速站了起来。南歌摩拳擦掌道:“喂,胖子,你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没有你的事你就少插嘴,”诺哈利扫视了他们两眼,“外乡人,这里不是你家地头,由不得你管闲事”
南歌心头火起,厉声喝道::“我想管就管,你能吃了我?”
诺哈利打个哈哈,抬手搓个响指,左侧那个大汉立时纵身扑向南歌。不等南歌出手反击,站在他前面的少年斜刺里伸展双臂,挡在南歌前面,迫使那个大汉停了下来。少年大声说道:“不关他们的事,诺哈利先生。”
诺哈利先生道:“不关他们的事,自然就关系到你的事情了。葛雷少爷,凡事有始有终,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我们很难做的。再者说了,只要你做完你余下的事,你的报酬也不低啊。”
那少年沉思片刻,缓缓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歇一会儿。”
诺哈利先生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道:“葛雷少爷,我们一块走吧。”
葛雷少爷苦笑了一下,对南歌伸出右手:“多谢兄台,我们后会有期。”
南歌也伸出右手,两手相握,南歌感觉到手心里多了点东西。他是个相当机警的人,也不做声,待少年和那些人走远,这才摊开右手。却见是一个小小的纸团,打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拿破仑。这是什么意思?南歌不明白,问身边的帕乐婶婶,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这个疑团暂且放在心里。
“帕乐婶婶,”南歌说,“我的故事你已经记完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开着战车的啊。”
帕乐婶婶笑了笑,喊老板过来结了帐,然后带着南歌走出小酒吧,向东走了很远,来到一间看起来来又高又大的房子前面。房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帕乐婶婶轻轻一推便开了,然后对南歌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南歌满肚子疑团,好奇地跟了进去。放眼一望,不禁吃了一惊。
房间内除了一件看起来相当古怪的机器,再没有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南歌惊讶地问。
“时空隧道!”帕乐婶婶简洁地说了一句,走到机器前面,熟练地打开计算机,把右掌按在屏幕上。片刻,有一个干巴巴的机器人声响了起来:“通过DNA认证,允许通过时空隧道,请选择传送地址。”
帕乐婶婶用鼠标点了一下拉多两个字。
十秒后,电脑后面的平台闪动着一环环奇异的光,帕乐婶婶拉着南歌走上了平台。
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帕乐婶婶伸了个懒腰,对南歌做了一个下去的手势,自行走了下去。南歌莫名奇妙地跟在她身后,大声道:“婶婶,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回家看看吧,我还有事,孩子。”
回家?
南歌望着帕乐婶婶推开的门,忽然注意到四周的墙壁似乎与刚才进来时有所不同,难道说这不是在同一个房间?他匆匆走出房间,顿时一怔,自己竟是在拉多镇里!是的,这不是做梦,绝对不是在做梦!眼前的景色,路上的行人,全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而背后的房间,乃是明奇博士居室旁边那间永远关闭着的那间小屋,那总喜欢坐在门前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老婆婆,此刻正坐在门的一侧,笑眯眯地看着他。
“道良婆婆……”
“你长大了,娃娃。”老婆婆笑眯眯地说,“我身后这间房子里的神奇机器是可以把人从远方带回家的啦,小孩子是没有资格坐的啊。”
“这就是父亲曾经提到过的时空隧道?”南歌想了想,快步进了房间。像帕乐婶婶一样,他也把手按在电脑屏幕上,立时传出了电子合成音: “通过DNA认证,允许通过时空隧道,请选择传送地址。”
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波布和拉多两个地址,印象中,帕乐婶婶似乎可供选择的地址是比较多的,这让南歌感到有点奇怪。南歌移动鼠标随意在空地上点了几下,立刻有一个干巴巴的声音说:“没有通过验证的地址,请重新选择。”南歌挠了挠头,重新点击了波布两个字。稍顷,电脑后面的平台开始闪动着一环环奇异的光,南歌走上平台,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震,眼前的光已经消失了。他匆匆走出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现在,他又站到了波布镇的大街上。这台神奇的机器,用起来可真是太方便了!
离中午早着呢,南歌决定要仔细瞅瞅这个号称是梦幻都市的城市到底是怎么个好法。的确,衣着华丽的男人,千娇白媚的女人,高大壮观的房屋,街道上散发着各式各样的香气,这一切,让南歌感到很不适应。转过了几条街道,那矗立在房顶的一块块醒目的广告招牌,吸引了南歌的眼球。广告上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超级电子竞技!强力劲蛙奔驰!顶尖美酒佳肴,尽在飞梦酒吧!”飞梦酒吧啊,这是个什么地方,居然这么牛气!按照拉多镇的习惯,酒吧是搜集各种信息的最佳场所,想来这里也不例外。向路人打听到了它的位置,南歌准备去坐坐,在那里,也许能够找到自己想找的伙伴。



这真是一个庞大的酒吧,一进门,猜拳的、唱歌的、大声说笑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让南歌感到头皮发麻。整个酒吧大厅之中密密麻麻的,或坐或站,足足有五、六十个人,这还不算那些坐在吧台前闲聊喝酒的,相比之下,拉多镇的那个小酒吧真是小的可怜。人多,可是不乱,绝大多数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厅两侧那两个超大的电视屏幕上。
“见鬼,又输掉了。”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壮汉骂骂咧咧的走到吧台前,在吧台上拍下几枚硬币,“老板,来杯啤酒。”
吧台后面那个衣着时尚的女孩看看他,也不做声,收起了钱,倒了一杯啤酒给他。壮汉双手捧着杯子,咕嘟嘟一饮而尽,然后双手一耷拉,趴在吧台上,扯起了长长的呼噜,再不动弹。吧台后面的女孩冷着一张俏脸,喊了一声,立刻过来两个年轻人,把这个壮汉像拖死猪似的拖到了酒吧的墙角。
南歌觉得有趣,也过去要了杯酒,慢慢的扫视着四周。当他的目光落在酒吧左边的大屏幕上时,他忽然明白什么是拿破仑了。
屏幕上是三只卡通青蛙在赛跑,其中一只,就叫做拿破仑。
那么,给我纸条的少年是什么用意呢?
青蛙赛跑的规则其实很简单,事先通过机器选择你喜欢的一只青蛙,然后把钱压在它身上上,如果这只青蛙跑了第一,压钱的人就赢了,反之则输,一对一的赔率。这可是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南歌看得有趣,喝完了啤酒,他也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把一枚一百的硬币投进投币器里,当然,他选的那只青蛙一定就是拿破仑。
另外两只青蛙对手是随机出来的,一只肥肥的叫做恺撒,另一只瘦高条的叫做路易。相比之下,南歌所选的拿破仑又矮又小,看起来太不起眼,有多大赢得把握?南歌自己心里也没底。
赛跑开始了。
瘦高的路易跳得很远,只是每跳一下,便要歇上一歇。肥肥的恺撒几乎是在抱着自己肥大的肚子小步跑。南歌的拿破仑犹如军人一般认真,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一般长。旁观的酒客们随着情绪即将到达终点的青蛙暴涨起来,加油喝彩之声震耳欲聋。南歌兴奋得面红耳赤,大声为拿破仑加油,可是,拿破仑已远远落在后面了。看来是输了。眼看着恺撒即将到达终点,南歌懊恼地拍了一下机器,站起身,准备起来。突然,一阵喝彩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拿破仑,拿破仑,”的欢呼声。南歌一回头,不禁吃了一惊:拿破仑犹如发狂一般向前狂跳,已然接近终点!路易已经被他远远甩在后面,与恺撒齐头并进了。就在接近终点线的刹那,肥肥的恺撒微微迟钝了一下,拿破仑便已连续狂跳两次冲过了终点。
南歌赢了,奖金一百元!那个少年的纸上留言是不错的,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南歌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继续在赌博机上压上自己的赌注,出现拿破仑时,他是必定压在它身上的,若不出现拿破仑,他就把赌注压在恺撒身上,南歌觉得这只青蛙肥肥也很有趣。如此一直赌下去,南歌十场倒有七场压中,一个半小时下来,累计的奖金已达两千元之多。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往日在家里,南歌一个月的零用钱也不过十八元。
在众人的羡慕的目光下,看着屏幕看得眼酸的南歌领取了奖金,走到吧台前,又要了一杯啤酒。
“你手气不错嘛。”有一个人走到了南歌身后,拍拍他的肩头。
“诺哈利先生,”南歌慢慢转过头,“有事吗?”
“原来是你,”诺哈利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外乡人,你到波布镇来做什么。”
南歌放下手中的啤酒:“我想我不需要告诉你吧。”
“是吗。”诺哈利上上下下打量南歌几眼,“你还继续赌吗?”
“为什么不呢?”南歌反问道,“我拚着老命干掉水怪兄弟也才只得到一千元,在这里赚钱太容易了啊。对了,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什么葛雷少爷在那里呀,我想见见他。”
“葛雷少爷?这么说你能赢这么多是他教你的?”
“呵呵,”南歌大笑道,“我这个天才还需要别人来教?我是个流浪世界的勇士,只是想多认识一些朋友,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
“那么你找他就对了,”诺哈利先生说,“葛雷家是本地首富,可是葛雷少爷他却一直渴望走出波布,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这个少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别看年纪不大,却是本镇公认的第一流的机械师啊,我这个电子赌博系统就是他帮我建立起来的。不过工程完成了,他刚刚才回去,你出了波布镇向南走,可以看到他爷爷的休闲庄园,在那儿可以找到他。”
“是吗?”
“我不会骗你的,” 诺哈利先生说,“你已经赢了不少钱,也该走了。在停留在这里,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南歌笑了笑,他的四周已站了几个看似悠闲的大汉。南歌又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身,在吧台上放了七元钱,大步向外面走去。
“等一下!”诺哈利先生说。
南歌站住了:“还有事吗?”
“我想告诉你,外乡的勇士。” 诺哈利先生说,“如果葛雷少爷愿意跟你一道去外界冒险,那么你必须再为他准备一辆战车。我们波布镇虽然是个著名的大城市,但是由于资源匮乏,城中的战车出租店只有三辆供出租的战车。如果你要让你的新伙伴不受伤害,你可以到波布镇东面的工厂里去,听说那儿的厂主有一辆视若珍宝的战车,你可以与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谢谢你。”
“不用谢。”
看着南歌远去的身影,一个大汉不解地说:“诺哈利先生,这小子在我们这里赢了那么多钱,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是吗?” 诺哈利先生反手一记耳光在那个大汉脸上,“你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蠢啊,我会这么轻易地让他拿着咱们的钱走吗?那个工厂有臭名昭著的水鬼把守,二十年来,从未有人进去过,你以为这个小子能够进的去吗?哼,我们就等着看那个小子的尸体吧!”



很容易,驾驶着战车的南歌找到了诺哈利口中的那个庄园。
南歌跳下战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大宅。这是一片庞大的宅院,不愧是波布镇首富的家啊,红砖碧瓦,看起来极其气派。南歌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那个叫做诺哈利的话。在波布镇里,南歌向镇子里的人打听了葛雷少爷的情况,结果证实诺哈利并未向他撒谎,细心的南歌还亲自到葛雷少爷的家里看了看。葛雷少爷的父母对南歌说,他们对这个倔强任性的孩子已经完全失望了,只好任由他留在他的爷爷家里。
那么,这个少爷牌的家伙会成为伴随我到处流浪的伙伴吗?南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他还是想去试一试。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吧。”南歌对自己说。
大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巧的很,那位葛雷少爷就站在他的面前,看来是战车的轰鸣声吸引了他。
“好漂亮的战车!”葛雷少爷一眼就看到南歌身后的战车,顺手拨开南歌,直奔战车而去。这家伙好大的臂力,南歌被他一推,差点歪倒。跟着便听得到马达轰鸣的声音,葛雷少爷已发动了南歌的战车,前进、后退、原地打转,兴奋的哈哈大笑。南歌以一个驾驶战车的高手的眼光看得出,这个眉清目秀的大男孩,确实也是一个难得的驾驭战车的高手。
男孩终于停下战车,走到南歌面前:“大哥,这辆战车是你的?”
南歌点点头。
“你到波布来做什么啊?”
“你不记得我了?”南歌笑了:“我已经到了你的家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
男孩挠了挠头,他对南歌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不过,在小酒吧的那一幕使得他对南歌的印象极好,加上他也很想了解南歌的来历,便邀请他进了大门。
“咦?”南歌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大院中的一架大帐篷上。在拉多镇,这种帐篷他看的多了,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走南闯北的神秘商人,来到拉多后,便是撑起这种帐篷做生意,吃住都在里面,再好的客栈也赚不到他们一分钱。想不到在这个葛雷少爷的家里,居然也会有这种东西。
葛雷少爷看到他疑惑的神情,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自己掀开布帘,首先走了进去。 南歌微一犹豫,也跟了进去。
外面看似粗糙的帐篷,里面布置得竟然十分的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精致的饰品,帐篷的里面,放着一张大床。床上,一位老人盘膝而坐,脸上笑容可掬,看起来十分亲切。
“这是我的爷爷,”葛雷一屁股坐在床边,“他做了一辈子商人,到现在还保持着做商人的习惯,夜里非得睡在帐篷里才能睡得安稳。”
“这真是个有趣的习惯。”南歌微笑着想,向老人弯腰行礼,“老人家,来自拉多镇的南歌问好了。”
老人的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客人,不必客气,你能来到我家,是我们的莫大的荣幸。卡蓝,你去喊你妹妹准备酒菜,我要和我们的客人痛痛快快的喝几杯!”
“嗯,”男孩应了一声,走出帐篷。过不多时,搬了一张小桌进来,放在帐篷中间,跟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上的四盘菜一一放在桌上。老人从床上下来,伸手从壁上取下一个皮袋,微笑道:“这就是我们家自酿的葡萄酒,尝尝看吧。”男孩和女孩也坐了下来,老人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酒色深红如玉,浓香逼人。
“爷爷……”女孩道,“哥哥是不可以喝酒的啊。”
老人呵呵笑道:“昨天是不可以的。不过今天是双喜临门,既有尊贵的客人上门,又是他的成年之日,就让他喝个够吧,呵呵呵呵。”
南歌也不客气,盘膝坐下,笑着与老人碰杯致意。美酒入口,说不出的甜美畅快,比之今天在飞梦酒吧所喝的啤酒,简直好上百倍。好酒啊!南歌心里暗暗赞了一声,两三口下肚,心中暖暖的十分惬意。南歌借着酒意,与老人攀谈起来,才知道老人也到过拉多镇,自然也认识南歌的父亲,那位著名的南瓜大叔。从老人口里,南歌知道了自己从未听过的关于父亲年轻时的许多趣事。只是,但老人知道南歌是以做流浪世界的勇士为志向而来到波布镇时,他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看到,他年轻的孙儿正以极其羡慕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客人。是啊,老人是知道孙子心中的想法的。
“南歌,”老人喊着南歌的名字,“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南歌放下酒杯:“老人家,你请说。”
老人指着自己的孙子:“这个小子,他总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个人走吧,我们都不放心。我想请你带着他,你看怎么样?”
“那么,”南歌说,“他的意见呢,这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啊。”
“我当然同意!”男孩迫不及待地说,“是的,我同意!”
南歌望望老人,又望望女孩和男孩,那女孩嘴唇微微一动,似是有话要说,却又忍了下来。南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在桌上,向男孩伸出右手:“愿意做我的搭档吗?我是来自拉多镇的南歌!”
“我相信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男孩也伸出右手,与南歌重重地握在一起,“因为我是葛雷·卡蓝,波布镇最好的机械师!”
 

第四章 废墟深处的蔷薇



“今后我的哥哥就拜托你照顾了,”女孩收拾了一个小包,递到南歌的手里,“这是他的几件替换的衣服,请多操点心。”
南歌接过小包,还未说话,男孩忍不住了:“卡玲,你想那么多干吗?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卡蓝哥哥……” 女孩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南歌默默地拍拍男孩的肩头:“卡蓝,喊上你的妹妹,我们一块去和你父母说一声,把你的决定告诉他们。虽然你爷爷已经同意你和我一起出去,但是,你也要告诉你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卡蓝点点头。
三个人出了大门,南歌有意加快了脚步,与身后的兄妹俩拉开点距离,让他们好好叙叙话。看那个叫做卡玲的女孩的神情,她是实在舍不得她的哥哥出去到外面闯荡,那么,就让她的哥哥跟她解释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波布镇中央卡蓝的家门外面。 “我就不进去了,” 南歌说,“你和你妹妹进去吧。”
“大哥,”卡蓝说,“我……”
南歌轻轻叹了口气:“卡蓝,路是你自己选的,自然,你要把话给自己的父母讲清楚,若他们坚决不同意,或是你改变了主意,我都无话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明白吗?”
“我明白。”卡蓝攥起拳头在空中用力甩了一下,转身与妹妹一块进了大门。南歌四下望了望,挥袖拂拂台阶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卡蓝独自走出了大门,两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南歌默默站起来,对他做了个走的手势,两个人并肩走在波布镇的大街上。
“有点伤感吧,”南歌说,“过几天就适应了啊。”
“是的,”卡蓝说,“虽然从小就老是想要出去闯荡,但现在做了这个决定,心里还真是感觉不好受。”
“那么,陪我好好逛逛波布镇吧,”南歌说,“我们要做好出发的准备,食品、弹药、饮用水都要备齐,在没有购买到新的战车之前,还必须为你去租一辆战车。”
“我们不能坐一辆战车吗?”
“当然可以啊,” 南歌说,“但是你要知道,在战斗中,两辆战车的威力要比一辆战车的威力大得多啊。”
“我明白了,”卡蓝说,“战车的自动化操控装置相当省心,一个人操控战车就已足够了。不过,我父母在同意我跟着你出去时,没有给我一分钱,他们要我一切靠自己,做不了就趁早回家。”
“天哪,”南歌笑着说,“你的父母看来是真的不想你出去。”
卡蓝的脸红了。面对南歌真诚的笑容,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南歌大哥,在离开波布镇之前,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你能陪陪我吗?”
“好的。”南歌看看天色,爽快地应承了一声。
卡蓝与南歌慢慢地走在波布镇的大街上,南歌很明了卡蓝心中的感触,是以一路上他尽量少开口,让卡蓝作为向导,介绍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顺便也让卡蓝带路,察看了所有的战车商店。在一间大宅院门前,卡蓝停住了脚步。
“这个,是我们镇上的学校,”卡蓝说,“我去和我的老师作个告别吧。”
南歌点点头。两个人一同走进了学校。
这只是一个较大的院落而已,正对这大门的那个房间里面,稀稀疏疏地坐了十来个孩子,正在齐声朗诵一首诗歌。讲台上站着的中年人一眼望见卡蓝他们,便示意孩子们自己进行阅读,转身匆匆走了出来。他就是卡蓝想要拜见的老师。
“不影响你吧,”卡蓝说,“鲁克先生。”
鲁克先生微笑着摇摇头:“不影响的,卡蓝同学,现在来上学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都是拜托你的努力啊。”
卡蓝挠了挠头:“鲁克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啊。”
鲁克先生说:“你从本学校学到的电脑操控技术,是用来为大家服务的,可是,你却用它为诺哈利制造了大型赌博机。那个东西真是勾魂鬼,现在学校里好多孩子一有空就朝飞梦酒吧里面钻,根本就没法控制,因为他们的家长也是赌得热火朝天,卡蓝,这就是你做得好事!”
卡蓝还未开口,从旁房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大声道:“鲁克,不要把错误全推倒这个孩子身上,要知道,他不去做,诺哈利也会去找别人做的。那些把家产扔在飞梦酒吧的人,只能怪他们自制力太差!比如你,你为什么不去呢?与其埋怨这个孩子,不如想法子筹措些资金,建设好我们的学校。”
“玛丽老师。”卡蓝轻声喊了一声。
玛丽老师走到南歌和卡蓝面前,微笑着说:“卡蓝,不要责怪你的老师,他只是在责怪你没有把他教你的知识用于正途。”
“没办法,”鲁克先生叹息道,“我本想着卡蓝会利用他学到的知识挣了钱后,会给学校捐赠一点的啊。”
“挣钱没有问题啊,”南歌说,“卡蓝在赌博机的程序设置上做了手脚,只要压中拿破仑那只青蛙就会有百分之七十的赢钱几率,两位先生可以去试一试啊。”
“那非正人君子所为,”鲁克先生说,“我是不会去的!”
玛丽老师微笑道:“说实话,这个赌博场所的存在,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要是把这个赢钱的秘密暗暗告诉给那些想赢钱的人,相信飞梦酒吧会及早转换生意门路的。卡蓝,今天来有事吗?”
“我要走了,”卡蓝说,“我已经和父母都商量好了,这位南歌大哥,是流浪世界的赏金猎人,我要做他的助手,到波布以外的世界去看看。我今天到学校来,是向老师们道别来的。”
“是这样啊,”玛丽老师把目光转向南歌,“真不好意思,远方的客人,希望你不介意我没有好好的欢迎你。不过我还是想向你提出一个请求,不是为我们,而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如果你手头宽裕的话,我们希望你能为这些孩子捐一些钱,以便改善他们的学习条件。”
“好的,”南歌说,“我很乐意。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玛丽老师,刚才,我和卡蓝去本镇的勇士情报所看了一下,在波布镇东方十公里处,有一个叫做水鬼的恶棍,如果捉到他,可以领取两千元的奖金。如果你有耐心的话,请等待两天,我将把这份奖金的一半作为对学校的捐款。”
“我同意,南歌大哥。”卡蓝大声说,“我们一起去战斗!”
“那当然,”南歌笑道,“我们是搭档嘛。”
“水鬼啊,”鲁克先生吃了一惊,“那是把持着海鲜工厂与波布镇之间通道的著名恶棍,就在三个月前,那家伙向镇子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在那场残酷的战斗中,整个波布镇战死的男人不下于七十人。就是现在,整个波布镇还是戒备森严,围墙外的重机枪、火炮都还未撤掉。”
“咦,”南歌说,“这可有点奇怪,怎么感觉不到戒备森严的感觉?城墙上的武器我是注意到了,我进进出出波布镇几次,也没有人盘查我,他们就不怕我是水鬼派来的奸细?”
“水鬼也不会派来奸细,”玛丽老师说,“事实上他只有一个人,他所指挥的手下,全是电脑控制的机械玩艺儿。二十年来,这个被波布镇驱逐出去的家伙,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回来,只是没有人会欢迎他。”
“这是怎么回事?”南歌觉得很有趣。
“这个水鬼,”鲁克先生说,“他原来是波布镇的镇长,也兼任着我们这个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大家公认的电脑高手。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像发了狂似地,发布了一个很奇怪的命令,要我们把所有的电脑全部销毁,说是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一个巨大的黑手的控制!这个荒唐的理由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大家的反对。要知道,我们在乱世之间能够生存,完善的电脑网络系统是必不可少的。从设计防御武器到安排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哪一样也离不开电脑的帮助啊。这个发狂的人,他一准是大脑进病毒了。在全体善良镇民的公议下,我们一致同意把他驱逐出波布镇。至于他是怎样变成水鬼的,这个过程还真的没人知道。对了,大家之所以把他叫做水鬼,是因为他总是在波布东边通往那座废弃的海鲜工厂的大桥旁边出现。由于他的作怪,二十年来,没有人能够进到工厂里面去,不过,从电脑网络中传来的消息证实,工厂里至少还有八九个人还活着。”
“我一直搞不明白,”玛丽老师说,“事实上,我们的日常生活包括我们用以保卫自己的战车和机器,都离不开电脑,为什么总有人认为我们人类总有一天会毁灭于电脑文明的发展呢?”
“玛丽,”鲁克先生说,“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从战乱中重新建立起来的,那些抱着悲观态度的人说,我们人类是被自己创造的文明给毁灭的。但你仔细想想,真是这样的吗?毁灭人类的,不是科学技术,不是文明的进步,而是无尽欲望下的重复生产和盲目消费!”
告别了两位老师,南歌和卡蓝一道出了镇子,前往卡蓝的爷爷家,因为南歌的战车就存放在那儿。等待卡蓝的,将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的生活!



天刚麻麻亮,两辆战车一前一后开离了波布镇。
昨天,南歌为卡蓝租的是一辆标号为TANK003的小型坦克,这也是他们走遍整个波布镇能够租到的最好的战车了,马力不够强劲,装甲片覆盖面稀薄,主炮坏到根本无法修复,好在副炮还管用。就是这样的破烂居然还要八百元的押金且每天要交十五元租金,如不是战车出租店的老板拍着胸脯答应出现故障了不要他们包赔,南歌绝对是要让卡蓝跟自己坐在一辆战车上。可开着这样破旧的战车出去战斗也不会让人放心啊。南歌和卡蓝找到了一间战车修理店,加满弹药,带足食物和水,又给租来的战车重新焊上一层厚厚的装甲片。这么一折腾,又是八十多块出去了。过惯了好日子的卡蓝还不觉得,却让手头紧张的南歌委实心痛。
前面就是那个破败的海鲜工厂了,薄雾笼罩下的小岛上,那一大片厂房,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只有海浪拍击岸边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南歌扶扶嘴边的小话筒:“卡蓝兄弟,我们吃了早点再前进吧。”
卡蓝同意了。两个人下了战车,就在一块石头上摊开一块塑料布,简单地摆放些从城里带来的食物。
“嗬,”南歌赞了一声,“兄弟好帅。”
和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南歌相比,穿着使用银色丝织面料制作的战斗服的卡蓝看起来特别有精神, 这一套服装并不是临时赶工制成的,而是卡蓝的家庭为热爱战车的卡蓝度身定制的,今天方始真正发挥它的功效。
“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有点紧张。”卡蓝用手背擦擦嘴,“吃饱了。”
“那么,告诉我。”南歌若有所思的道,“卡蓝,这个地方你了解多少?”
“不算是很了解,”卡蓝说,“因为未满十八岁,我从来未到过这个地方,但是我曾经无意中听我父亲说过,这个地方过去是一座废弃的兵工厂,里面的工具设备不少,他年轻的时候,镇上的机械师还曾利用里面的机械生产战车配件,但不知为何,后来又改造成了生产海鲜罐头的工厂了。自从水鬼出现之后,再没有人进去过,倒是经常有人看到工厂上空冒出黑烟,也听到过机器的轰鸣声。鲁克先生说里面还有幸存的人,可我父亲说,即便是有人,那若不是水鬼的手下,也是水鬼本人。网络上传过来的消息,只怕是水鬼设下的陷阱!因为镇上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从来就没有回来过,这中间,包括我的一位叔父。”
“也许我们是个例外!”南歌坚定地说,“我们走吧!”
战车发动了,马达的轰鸣声惊飞了岸边的海鸟。南歌依然开在前面,渐渐的,两辆战车接近了连接大陆和小岛的长长的浮桥。
“注意察看雷达系统,”南歌沉着的说,“不要大意卡蓝,水鬼也许就在附近。”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了卡蓝的声音,“大哥,有情况!我们的背后出现了四辆坦克!下一步怎么办?”
“我也看到了,兄弟。”南歌说,“正前方也出现了四辆,做好战斗准备,我们被包围了!”
南歌打开了电脑操控系统,冷静地从潜望镜中观察着前方的敌人。前方,这四辆坦克造型甚是怪异,看外形,简直和海中的章鱼一般无二,外表的颜色与地面极其一致,它们若不开动起来,确实会把它们当成一堆无用的沙子。南歌把潜望镜转向后方,视野中出现的也是四辆章鱼坦克。然而,它们只是一步步地逼近,似乎没有进攻的企图。
“卡蓝,”南歌刚刚开口,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杂音,跟着传出了一个男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请注意,我就是鼎鼎大名的水鬼大人,你们到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军事基地,闲人免进!请立即回去!”
“呵呵,”南歌轻轻一笑,“水鬼大人,我是来自拉多镇的南歌,要利用这个工厂的设备改造我的战车,希望你能放行。”
“南歌?”那个男子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你就是打掉水怪兄弟的那个南歌?”
“正是在下!”南歌自豪地说。
“那你去死吧!”那个男子发出一声诅咒之后,通讯器里立时安静下来。从潜望镜里,南歌注意到面前那四辆章鱼坦克的鱼头部位伸出了黑黝黝的炮口,心中微微一凛。当即对着通话器大声道,“卡蓝小心!”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炮响自身后传来,炮弹落处,一辆章鱼坦克的车身上冒出了黑烟,正是卡蓝的杰作。南歌叫了一声好,拉动驾驶杆,战车立时向左方驶开,运动中,他迅速利用自动瞄准系统,锁定了那辆受伤的章鱼坦克,连续按下了炮弹发射按钮,一口气三发穿甲弹轰了过去,将那辆章鱼坦克炸成了碎片!“好!”南歌大叫了一声,战车转头横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耳中一声巨响,他的战车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车身的某个部位中了一弹。
“大哥你怎么样?”通话器里传来了卡蓝焦急的声音。
“我没有事,”南歌冷静地说,“只是被打掉了几块装甲片。卡蓝,迅速运动,千万不要停下来,随时寻找机会攻击敌人,不然会吃亏的!”
“收到!”卡蓝大声说。
在南歌战车的雷达屏幕上,卡蓝的战车左冲右突,开得飞快,那些章鱼坦克对他的攻击可以说是徒劳的,他高超的驾驶技术也不禁令南歌暗暗佩服。但是,由于受战车本身的限制,这辆出租战车所携带使用的炮弹太过普通,对这些电脑操控的章鱼坦克破坏力不强。真正要彻底击垮他们,还是要靠南歌战车上装填的穿甲弹。这两个小伙子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其默契程度绝对不逊于共事了一二十年的老手。仅仅十余分钟,他们便连续击毁了五辆章鱼坦克。
“有点奇怪啊,卡蓝,”南歌大声对卡蓝说,“这些章鱼坦克,后面的攻击炮火强烈,前面的炮火较弱,好像是抱着打不过我们就把我们逼上浮桥的想法,他们会有什么目的?”
“难道说浮桥上会有什么陷阱?”
“不管它!”南歌说,“继续朝浮桥开,临近桥头时我们突然朝两边散开,再集中火力把剩下的三辆章鱼坦克彻底击毁!”
南歌和卡蓝的战车摆出一副要上浮桥的架势,一边向前猛冲,一面用猛烈的炮火向后面追击的章鱼坦克做阻挡式的射击,不多时又打瘫了一辆。眼看着接近桥边,两辆战车骤然左右分开,然后全力轰击那两辆收不住脚的章鱼坦克,一下便敲炸了一辆。最后一辆章鱼坦克不知道是刹不了车还是被打懵了,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海,只留下一连串噗噗的气泡。
战斗终于结束了。南歌和卡蓝两辆战车汇聚在一起,两个人坐在战车顶盖,望着那一辆辆冒着黑烟的废铜烂铁,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一仗打的漂亮!”南歌说,“只是那个水鬼没有露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花样。”
“管他呢,”卡蓝兴奋地说,“大哥,去工厂吧,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战车。”
南歌同意了。两个人重新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战车。出于安全起见,南歌的战车依旧走在前面,卡蓝开着租来的战车跟着他的后面上了浮桥。近一公里长的浮桥很快就走完了,也未见水鬼出来,两个人的心里却更加沉重,这种不安的心情进了小岛仍未消除。
这里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军事基地,整个岛的地面全部是光滑结实的水泥地面,岛的四周,除了一些黑色的平房,便是一处处东倒西歪的黑色铁架,上面犹有铁丝网绞缠的痕迹。一路行进过来,除了南歌和卡蓝两辆战车发出的轰鸣声,再不见有任何动静。在小岛的中央处,是两排高大的楼房,奇怪的是,看起来好像是没有门的样子,这可真有意思。
“我想这座楼应该有着电脑控制的暗门吧。”南歌说,“卡蓝,用你战车上的电脑试着与里面联系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好的。”卡蓝应了一声,打开了车载电脑,启动小型雷达对大楼进行扫描,并不断发出请求联络的信息,但是得不到回应,雷达扫描也全无结果。
“大哥,”卡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这些大楼很奇怪,墙体的表面涂有极其特殊的材料,雷达波都被吸收了,也就是说,在雷达上看不到它。我们是不是要用炮轰一下试试,看看能否打出一个进去的地方啊。”
“好的,”南歌说,“墙看起来相当厚啊,你先后退,我给它一发传甲弹!”
卡蓝的战车后退了。南歌选定了一个位置,按下了发射键。这一炮轰下去,随着强烈的爆炸声,楼房的墙体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想不到从外表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厚墙,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个情况着实让两个朋友吃了一惊。南歌和卡蓝打了个招呼,待灰尘散去,两辆战车都从那个大洞开了进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两个人,两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的男子,正坐在一座高台上冷漠地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全无笑容。
“你们从车里下来吧,”一个男子说,“放心,现在安全了。”
“你们是?”
“工人,”那个男子道,“我们是这里的工人。”
“你们在这里多少年了?”南歌惊奇地问,“你们就不怕水鬼么?”
“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可怕的,”那个男子笑了起来,“可怕的是外面世界中那些失去控制的机械设备和变种怪物,相比之下,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等一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环保部门的吧。”
“不是的,”南歌打开战车的顶盖,跳了下来,“我们是波布镇邀请来的赏金猎人,过来捉拿水鬼的。”
“不是环保部门的就好,”那个男子伸了个懒腰,伸手打开了身边的传送机械,“欢迎你们来到泰志海鲜加工厂,到处参观一下吧,远方的客人。”
这两个工人跳上传送带走了。
南歌默默地扫视着环境。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宽阔的车间中央,到处是高大的机械设备与海鲜产品特有的又腥又咸的气味。鉴于战车已经不能再向前开了,南歌把卡蓝喊下战车,两个人携带上随身的武器,一起走向附近的大门。
出了大车间,身边便是一座超大型的钢板扶梯。两个朋友并肩走上二楼,眼前的景物却又不同,到处是打包摞好的木板箱,看来是已经加工好的海鲜成品,几个工人正忙着用打卡机为每个木箱做标签。南歌试着和他们搭腔说话,但无论他们说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南歌苦笑了一下,与卡蓝继续走向上一层。
通向三楼的楼梯路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看见南歌和卡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就是刚才打烂围墙冲进来的人?不要再上去了,赶快回去。不然的话,我们的老板知道了要发脾气的。”
“这个啊,”南歌挠了挠头,“大叔,听说这个工厂里有一辆旧战车要卖,是真的吗?”
“你们想要我们老板的战车?那可是他视同珍宝的东西啊。”中年人说,“据我所知,我的老板年轻时候也是个开着战车流浪世界的赏金猎人,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想他是不会放手的,多少钱你也买不走。”
真的有战车啊,兴奋的南歌拿出从未有过的缠劲,花了近二十分钟,终于缠得那个中年人主动去向他的老板报告有人要购买战车的消息。停不多时,中年人带回了他的老板的口信,要南歌和卡蓝到四楼办公室前去会见他的老板。
“老板,”那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他们来了。”
“很好,奥格斯,你下去吧,”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请他们进来。”
中年人应了一声是,推开大门,对南歌和卡蓝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下楼去了。南歌和卡蓝对望了一眼,进入了房间。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白天还亮着灯,里面的摆设很简单,看起来最奢华的,大概就是面前这一张很气派的办公桌了,墙上挂着两张美丽的风景画。主人呢?两个人站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个老板出来,只听到里间不时有悉悉索索老鼠般细碎的声音传来。南歌好奇心起,寻声悄悄走了过去。但是里间也没有人,倒是阳台上的门半开着,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南歌轻轻拉那扇门,不禁吃了一惊:小小的阳台上,一位满面白须老人正蹲在角落,对着三盆花儿喃喃自语,那温柔的神情,决不亚于一个多情的少年正面对他的新娘。而那三盆花儿,是南歌从未见过的美丽品种,嫩绿的叶,淡黄的小花,娴静中透着淡淡的清香。
南歌看得呆了。那老人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过头来:“孩子,就是你想要我的战车?”
南歌点点头。
“我为什么要把它给你呢?”老人的脸上笑开了菊花,“那是我用青春与鲜血换回来的记忆,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南歌没有回答。现在,少年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三盆可爱的花儿上了。那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当即侧侧身子,挡住了南歌的视线。
“这个傻小子,”老人继续对话儿说,“他想要战车,那就给了他让他快点走吧。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呢。你说怎么办?是给他还是不给他?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我可有点舍不得啊。嗯?好啦好啦,听你的,给就给吧。”
老人站起身,推着南歌离开了阳台,顺手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伸手在桌上按下了一个开关。过不多时,带领南歌他们进来的那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老板,有什么事?”
“奥格斯,带他们到后面的储存仓库,把我那辆战车白送给他们,一分钱都不要,然后让他们赶快走!”
那中年人还当自己听错了,想再问时,老人却已把花白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中年人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南歌和卡蓝走了出去。
“奥格斯大叔,”走下大楼,南歌忍不住要问,“那位老人家看的是什么花儿,美得简直让人忍不住要一见便要心生怜惜。”
“你见到了?”中年人停住脚步。
“是啊。”
“你真有福气,”中年人轻轻叹息一声,“我跟着老爷子二十九年,也只看到了四次!”
不待南歌回答,中年人自行说了下去:“那是一种绝世少见的珍贵花儿,当年老爷子也是走南闯北,靠捕捉通缉的罪犯和怪物来维持他四处游荡的生活。但是有一天,他在亚斯欧大陆的最西端的铁壁山深处发现了这种花儿,便放弃了赏金猎人的动荡生活,用自己的全部积蓄,在这个兵工厂的废墟上建起了这个海鲜加工厂,为的就是用做生意的收入来换取维持这绝世花儿的最佳生存环境。那个办公室的里间,有着这个大陆上功率最强劲的空调,一年四季都保持着一个温度。不过,自从水鬼出现之后,我们的生意大不如以前,原先很方便的运输现在被迫改为从海上转运,生意也差了很多。”
“那么,”卡蓝插了一句,“你们为什么害怕环保部门的人?在下面的工人口里,好像他们比水鬼还要可怕!”
“拥有一片净土比糟踏它要强吧?”中年人说,“当年老爷子和转销海鲜产品的雅科利公司签订常年供销合同时,老爷子主动加上了这一条:如果环保部门监测发现他的工厂把废弃物排到海里,那么,他将把他所拥有的花儿全部送给他们!那可是他三十年的心血啊,这种珍贵的花儿极难培育,到现在才只有三盆九株!”
南歌轻轻叹了口气:“奥格斯大叔,这种花儿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也叹了口气:“这美丽的花儿,她的名字,叫做蔷薇……”



储藏仓库的大铁门打开了,仓库的里面,是一箱箱堆砌的货物,那种海鲜特有的气味更是呛人,这让很不熟悉这种味道的南歌感觉很不舒服。在仓库的中央,奥格斯揭开了一块厚厚的防水油布,于是,在南歌和卡蓝的面前出现了一辆战车。这是一辆外形颇似二十一世纪美军使用的越野吉普的战车,但体积要大上一倍有余,外表漆成绿色,操控全部在内部的驾驶舱,顶端架着电脑控制的小巧的09机关炮,装配主炮的位置却是空的。看起来主人的确对这辆战车宠爱有加,虽然三十年没有使用过,但南歌上去试着开动了一下,操作起来却是异常灵便,只是外边用以防护的装甲片太薄了。
“卡蓝,”南歌说,“你把出租战车开过来,牵引着这辆战车,我们把它带回波布镇改造一下,那就完美无缺了。”
卡蓝应声去了。南歌从怀里取出一百元钱,交给那中年人:“奥格斯大叔,请代我谢谢那位老爷子,他的慷慨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些钱是补偿我们贸然打坏你们围墙的补偿,请你们一定收下,不然的话,我的心中是不会安定的。”
中年人推辞了一下,但看到南歌如此坚决,也就大方地收下了。过不多时,卡蓝把出租战车开了过来,南歌在中年人的帮助下,用钢索将出租战车的尾部与新战车首部连好,让卡蓝牵引着开了出去。
“再见了,奥格斯大叔。”南歌向中年人再次道别,然后返回最初进来的那个大车间,登上了战车,离开了废墟中的工厂。中年人望着南歌的战车渐渐走远,返身上了三楼,却见那白须老人正站在一扇窗子前向外眺望。听到他的脚步声,老人回过头来。微笑道:“奥格斯,这两个小伙子不错啊。”
“是的老板,”中年人道,“瞧,他们已经会合了。”
“真羡慕他们啊,”老人微微叹息,“奥格斯,你跟着我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
“这个我倒不觉得,”奥格斯道,“只是,你怎么舍得把你心爱的战车送给他们呢?”
“我老了,”老人微微叹息一声,“你也不是做猎人的材料,战车白白地放在那里,还不如让这些孩子做点事情。毕竟,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我是没有做猎人的本事,”奥格斯道,“但是你也不让我和水鬼一拚……”
“水鬼忌惮的是我和我的战车,”老人微笑道,“现在,就看着两个后生的本事了,但是,我看得出他们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老奸巨滑的水鬼,他们能应付的下来吗?”
中年人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也能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奥格斯当即奔到窗前,与老人一同向窗外张望,只见那连接小岛的浮桥中段已然碎裂,爆炸掀起的巨浪还未完全落下。
“糟糕!”中年人失声惊叫,“他们遇袭了!”
情况的确糟糕!浮桥的中段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牵引绿色战车的钢索已被炸断,出租战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一边,只差一点点便要落在海中。走在前面的南歌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当他转过车头,看到卡蓝正费力地从损坏的战车中吃力地往外爬的时候,不禁又惊又喜。赶快去救援!南歌迅速把战车向卡蓝开过去,也就在这个时候,战车上的雷达预警系统向他发出了敌人发动攻击的警告!
敌人的攻击来自后方,两枚小型飞弹呼啸而来。南歌迅速利用雷达定位判断准确了飞弹行进的轨迹,利用自己娴熟的驾驶技术操纵战车躲开了飞弹。
“好样的啊,”那个自称水鬼的软绵绵的声音又在南歌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小子,你的驾驶技术不错啊!”
南歌稳住心神,也不回答。忽然,视野中,海水犹如开锅似的翻腾起来,一架大型平台缓缓升起,上面站着四个穿着厚重潜水服的怪人,每个人的手里皆拿着一架肩扛式RPG-7型火箭筒,看来刚才发动攻击的便是他们中的两个了。
“你们真是卑鄙!”南歌冷冷的道,“没有本事打倒我们,就用地雷来暗算!我呸!”
“小子,才遭到一点磨难你就受不了啦?”那四个怪人中的一个向前走了两步,很显然,他就是通缉犯水鬼了,“要知道,在你日后的人生中,像这样肮脏无耻卑鄙下流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我这算什么,小意思而已,呵呵。”
“多谢指教!”南歌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们做个交易吧。”水鬼说,“留下你们的战车,我送你们回家,而且会赠送你们一大笔钱,一大笔你们这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金钱,你们根本就用不着在到处流浪,而将永远过着幸福安乐的日子。”
“要是我不答应呢?”
“这个简单,”水鬼冷冷一笑,“你的同伴就得先死!”
南歌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只见卡蓝竟被挟持在一个身穿潜水服的怪人怀里,脑袋低沉,似已失去了知觉,头脑中顿时轰地一下。这时,耳中又传来水鬼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子,你仔细考虑考虑,怎么样?”
南歌不再说话,看着那挟着卡蓝的怪人绕过炸坏的出租战车,走到那辆刚从废墟工厂中得到的绿色吉普旁边,伸手打开车门,把卡蓝放了进去,自己也钻了进去。跟着,战车便发动起来,慢慢开向前方。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水鬼又发来了问讯。
南歌心乱如麻,额头上已见汗珠。正焦虑间,耳边骤然传来绿色吉普战车上09机关炮的轰鸣声,一连串的火光,竟是射向那个水中的平台!这是怎么回事?南歌的反应何等快捷,他立时锁定目标,连续按下了发射钮,一发发炮弹脱膛而出,射向水鬼所在的水上平台!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刹那间,那水面平台上便只剩下了一堆碎肉。
战斗结束了,绿色吉普战车也停了下来。南歌从潜望镜中凝神望去,只见卡蓝笑嘻嘻地从车里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中等身材,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很显然,他便是刚刚挟持卡蓝上车的怪人。南歌匆匆跳下战车,与卡蓝紧紧相拥。
“大哥,”卡蓝挣脱了南歌的怀抱,“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叔叔。当年他奉命到废墟工厂中来购买海鲜,不幸做了水鬼的俘虏,我们本来都以为他去世了,想不到他还活在世上,而且,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大叔。”南歌激动地对中年人鞠了一躬。
“不要这么客气,”中年人说,“你是卡蓝的朋友,我们都是自己人嘛。”
“叔叔,”卡蓝问道,“这些年你怎么不想着早点从水鬼手里逃出来啊?我们都以为你早就被水鬼害死了啊。”
“我当然想啊,”中年人苦笑道,“水鬼逼迫我们服下了只有他才有解药的特制毒丸,如果反抗他的命令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卡蓝惊叫道,“叔叔,那你救了我,你……”
“是的,我也只有死了,”中年人幽幽叹息道,“但是死就死吧!你不知道,孩子,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受罪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水鬼被消灭了!用绿色吉普战车牵引着出租战车的卡蓝,率先回到了波布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守卫着波布大门的士兵。这个天大的消息立时搅乱了波布镇的平静,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欢迎胜利归来的英雄。
在波布镇中央的大广场上,南歌和卡蓝的战车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他们身边那辆被地雷炸坏的出租战车除了偶尔有顽皮的孩子爬上一会儿,根本就没人理会。广场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放着从海边平台上取回来的一些残肢断臂。经镇上最著名的医生百替先生动用他先进的电脑设备做了DNA检验之后,证实了水鬼的身份(原波布镇镇长)。检验结果一出来,立时又引起了镇民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根据卡蓝叔叔的说法,他们这些人虽然受到了水鬼的控制,但水鬼害怕他们见到家人后会失去控制,是以一向只是命令他们伺候他本人的日常生活。在返回波布镇之前,南歌他们在卡蓝叔叔的带领下,仔细搜查了水鬼那简陋的位于浮桥下的家,很可惜,并没有找到卡蓝叔叔所需要的解药,虽然卡蓝的叔叔表现得非常镇定,但是这个结果令卡蓝伤心欲绝。
“卡蓝,”叔叔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答应我!”
在广场的集会上,现任镇长卓逸先生及勇士情报所的管理员丹恩共同主持了庆功大会并为两位英雄颁发了证书和奖金。当南歌宣布把奖金的一半(一千元)捐赠给玛丽老师的学校时,更引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兴奋的老镇长卓逸先生立即宣布当天为波布镇的英雄南歌之日,并将要在镇子的中心建立一座勇士南歌的大型塑像!看着众人兴奋的笑脸,南歌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起,对于他这个刚刚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面前的荣誉来得太快了。他试着向镇长推辞,但是卓逸先生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这不过分!我的英雄!事实上我们树立起你的塑像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你的英雄事迹来鼓励更多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能够有勇气与外界的邪恶抗争!由于受到了很好的保护,我们很多的镇民已经失去了与外界抗争的意识,只满足于现在安逸的生活!”
当天晚上,南歌和卡蓝在卡蓝祖父的大帐篷里尽情一醉。
天刚麻麻亮,兴奋的南歌就起床了。他悄悄地走出庄园,独自一人,来到波布镇的中心广场。令他感到异常感到震惊的是,仅仅一夜功夫,空荡荡的广场便矗立起了一座绿色的塑像,如不是昨天那集会之后剩余的满地垃圾,南歌当真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卡蓝站在了背后,“看,真的很像你啊。”
“是很像啊,”南歌轻轻抚摸着塑像,“但是,我们明天必须走了,卡蓝。安逸的日子永远只会使人丧失斗志,而这个广阔的世界,将会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我想再多住两天。”卡蓝小声说。
“呵呵,”南歌笑道,“兄弟啊,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你要退出我也不会反对的,明白吗?”
“谁说退出了?”卡蓝笑道,“天天听着大家喊英雄,我还没有过足瘾呢。”
“可别那么说,”南歌正色道,“事实上我们赢得非常侥幸,你想想,如果抓住你的不是你的叔叔,而是一个与你无关的外人,后果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我若顾全我们的兄弟之情,也许会弃车投降,水鬼说话算话,我们就只有灰溜溜地回家;水鬼若说话不算话,咱哥俩就会死在一块。我若不顾及咱俩的兄弟之情,就不在乎你的生死,放手与水鬼一拼。胜了你或许侥幸不死,也或许你难以保命……说白了就一句话,我们的胜利真的不算什么!你明白吗?我的好兄弟?”
卡蓝重重地点着头。
“那么,”南歌说,“我们回去准备一下,退掉租来的战车,然后继续我们的探险之旅!”
吃过早饭之后,卡蓝告别了爷爷,与南歌一同来到了镇里的战车出租店,准备归还那辆受损的出租战车。但是,出乎这两个年轻人的意料,战车出租店的老板在南歌交纳了十五元的租金之后,竟只退给了他们五百元的押金。
“这是怎么回事,”卡蓝非常吃惊,“老板,我们事先交了八百元的押金啊?”
“我当然知道,”老板面无表情地说,“那五百块就算做是损坏战车的修理费用了。”
“开什么玩笑?”南歌大声说,“我们不是讲好了吗,你也同意了,战车损坏我们是不用赔的,现在怎么变卦了!”
“谁跟你开玩笑,”老板板起了脸,“不要以为你打败了水鬼就不讲道理了,要知道,我的战车也是钱买的,任何人都说损坏了不需要赔,那样我们的生意还要做不做,啊?你是英雄也得讲句公道话,你说损坏战车不用赔,可以,拿出合同作证据!不然的话,就是找到镇长那里你也没理!哼!”
“我们只是口头协议……”卡蓝话未说完,南歌一把拉开了他,“算了兄弟,我们走。”
“这就对了嘛,葛雷少爷。”老板脸上挤出了些许笑容,“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气度嘛,你们挣大钱,我挣小钱,这叫做合作愉快!呵呵。”
两个人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战车出租店。一路上,卡蓝越想越气,猛地站住了,大声道:“大哥,我去揍他一顿,不然我心里难受!”
“算了吧,”南歌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年轻,上当了。若是签了合同,这个小人绝对赖不了我们的钱,但现在我们跟谁说理去?嘴是两张皮,上下由他翻。说恼了他再反咬一口,不但我们得不到好处,反而有损我们的名声。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就这样吧。”
“那……大哥,”卡蓝说,“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先到昨天去的那家战车修理店改造一下我们的战车,”南歌说,“然后再决定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四章 废墟深处的蔷薇



“今后我的哥哥就拜托你照顾了,”女孩收拾了一个小包,递到南歌的手里,“这是他的几件替换的衣服,请多操点心。”
南歌接过小包,还未说话,男孩忍不住了:“卡玲,你想那么多干吗?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卡蓝哥哥……” 女孩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南歌默默地拍拍男孩的肩头:“卡蓝,喊上你的妹妹,我们一块去和你父母说一声,把你的决定告诉他们。虽然你爷爷已经同意你和我一起出去,但是,你也要告诉你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卡蓝点点头。
三个人出了大门,南歌有意加快了脚步,与身后的兄妹俩拉开点距离,让他们好好叙叙话。看那个叫做卡玲的女孩的神情,她是实在舍不得她的哥哥出去到外面闯荡,那么,就让她的哥哥跟她解释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波布镇中央卡蓝的家门外面。 “我就不进去了,” 南歌说,“你和你妹妹进去吧。”
“大哥,”卡蓝说,“我……”
南歌轻轻叹了口气:“卡蓝,路是你自己选的,自然,你要把话给自己的父母讲清楚,若他们坚决不同意,或是你改变了主意,我都无话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明白吗?”
“我明白。”卡蓝攥起拳头在空中用力甩了一下,转身与妹妹一块进了大门。南歌四下望了望,挥袖拂拂台阶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卡蓝独自走出了大门,两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南歌默默站起来,对他做了个走的手势,两个人并肩走在波布镇的大街上。
“有点伤感吧,”南歌说,“过几天就适应了啊。”
“是的,”卡蓝说,“虽然从小就老是想要出去闯荡,但现在做了这个决定,心里还真是感觉不好受。”
“那么,陪我好好逛逛波布镇吧,”南歌说,“我们要做好出发的准备,食品、弹药、饮用水都要备齐,在没有购买到新的战车之前,还必须为你去租一辆战车。”
“我们不能坐一辆战车吗?”
“当然可以啊,” 南歌说,“但是你要知道,在战斗中,两辆战车的威力要比一辆战车的威力大得多啊。”
“我明白了,”卡蓝说,“战车的自动化操控装置相当省心,一个人操控战车就已足够了。不过,我父母在同意我跟着你出去时,没有给我一分钱,他们要我一切靠自己,做不了就趁早回家。”
“天哪,”南歌笑着说,“你的父母看来是真的不想你出去。”
卡蓝的脸红了。面对南歌真诚的笑容,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南歌大哥,在离开波布镇之前,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你能陪陪我吗?”
“好的。”南歌看看天色,爽快地应承了一声。
卡蓝与南歌慢慢地走在波布镇的大街上,南歌很明了卡蓝心中的感触,是以一路上他尽量少开口,让卡蓝作为向导,介绍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顺便也让卡蓝带路,察看了所有的战车商店。在一间大宅院门前,卡蓝停住了脚步。
“这个,是我们镇上的学校,”卡蓝说,“我去和我的老师作个告别吧。”
南歌点点头。两个人一同走进了学校。
这只是一个较大的院落而已,正对这大门的那个房间里面,稀稀疏疏地坐了十来个孩子,正在齐声朗诵一首诗歌。讲台上站着的中年人一眼望见卡蓝他们,便示意孩子们自己进行阅读,转身匆匆走了出来。他就是卡蓝想要拜见的老师。
“不影响你吧,”卡蓝说,“鲁克先生。”
鲁克先生微笑着摇摇头:“不影响的,卡蓝同学,现在来上学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都是拜托你的努力啊。”
卡蓝挠了挠头:“鲁克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啊。”
鲁克先生说:“你从本学校学到的电脑操控技术,是用来为大家服务的,可是,你却用它为诺哈利制造了大型赌博机。那个东西真是勾魂鬼,现在学校里好多孩子一有空就朝飞梦酒吧里面钻,根本就没法控制,因为他们的家长也是赌得热火朝天,卡蓝,这就是你做得好事!”
卡蓝还未开口,从旁房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大声道:“鲁克,不要把错误全推倒这个孩子身上,要知道,他不去做,诺哈利也会去找别人做的。那些把家产扔在飞梦酒吧的人,只能怪他们自制力太差!比如你,你为什么不去呢?与其埋怨这个孩子,不如想法子筹措些资金,建设好我们的学校。”
“玛丽老师。”卡蓝轻声喊了一声。
玛丽老师走到南歌和卡蓝面前,微笑着说:“卡蓝,不要责怪你的老师,他只是在责怪你没有把他教你的知识用于正途。”
“没办法,”鲁克先生叹息道,“我本想着卡蓝会利用他学到的知识挣了钱后,会给学校捐赠一点的啊。”
“挣钱没有问题啊,”南歌说,“卡蓝在赌博机的程序设置上做了手脚,只要压中拿破仑那只青蛙就会有百分之七十的赢钱几率,两位先生可以去试一试啊。”
“那非正人君子所为,”鲁克先生说,“我是不会去的!”
玛丽老师微笑道:“说实话,这个赌博场所的存在,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要是把这个赢钱的秘密暗暗告诉给那些想赢钱的人,相信飞梦酒吧会及早转换生意门路的。卡蓝,今天来有事吗?”
“我要走了,”卡蓝说,“我已经和父母都商量好了,这位南歌大哥,是流浪世界的赏金猎人,我要做他的助手,到波布以外的世界去看看。我今天到学校来,是向老师们道别来的。”
“是这样啊,”玛丽老师把目光转向南歌,“真不好意思,远方的客人,希望你不介意我没有好好的欢迎你。不过我还是想向你提出一个请求,不是为我们,而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如果你手头宽裕的话,我们希望你能为这些孩子捐一些钱,以便改善他们的学习条件。”
“好的,”南歌说,“我很乐意。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玛丽老师,刚才,我和卡蓝去本镇的勇士情报所看了一下,在波布镇东方十公里处,有一个叫做水鬼的恶棍,如果捉到他,可以领取两千元的奖金。如果你有耐心的话,请等待两天,我将把这份奖金的一半作为对学校的捐款。”
“我同意,南歌大哥。”卡蓝大声说,“我们一起去战斗!”
“那当然,”南歌笑道,“我们是搭档嘛。”
“水鬼啊,”鲁克先生吃了一惊,“那是把持着海鲜工厂与波布镇之间通道的著名恶棍,就在三个月前,那家伙向镇子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在那场残酷的战斗中,整个波布镇战死的男人不下于七十人。就是现在,整个波布镇还是戒备森严,围墙外的重机枪、火炮都还未撤掉。”
“咦,”南歌说,“这可有点奇怪,怎么感觉不到戒备森严的感觉?城墙上的武器我是注意到了,我进进出出波布镇几次,也没有人盘查我,他们就不怕我是水鬼派来的奸细?”
“水鬼也不会派来奸细,”玛丽老师说,“事实上他只有一个人,他所指挥的手下,全是电脑控制的机械玩艺儿。二十年来,这个被波布镇驱逐出去的家伙,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回来,只是没有人会欢迎他。”
“这是怎么回事?”南歌觉得很有趣。
“这个水鬼,”鲁克先生说,“他原来是波布镇的镇长,也兼任着我们这个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大家公认的电脑高手。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像发了狂似地,发布了一个很奇怪的命令,要我们把所有的电脑全部销毁,说是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一个巨大的黑手的控制!这个荒唐的理由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大家的反对。要知道,我们在乱世之间能够生存,完善的电脑网络系统是必不可少的。从设计防御武器到安排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哪一样也离不开电脑的帮助啊。这个发狂的人,他一准是大脑进病毒了。在全体善良镇民的公议下,我们一致同意把他驱逐出波布镇。至于他是怎样变成水鬼的,这个过程还真的没人知道。对了,大家之所以把他叫做水鬼,是因为他总是在波布东边通往那座废弃的海鲜工厂的大桥旁边出现。由于他的作怪,二十年来,没有人能够进到工厂里面去,不过,从电脑网络中传来的消息证实,工厂里至少还有八九个人还活着。”
“我一直搞不明白,”玛丽老师说,“事实上,我们的日常生活包括我们用以保卫自己的战车和机器,都离不开电脑,为什么总有人认为我们人类总有一天会毁灭于电脑文明的发展呢?”
“玛丽,”鲁克先生说,“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从战乱中重新建立起来的,那些抱着悲观态度的人说,我们人类是被自己创造的文明给毁灭的。但你仔细想想,真是这样的吗?毁灭人类的,不是科学技术,不是文明的进步,而是无尽欲望下的重复生产和盲目消费!”
告别了两位老师,南歌和卡蓝一道出了镇子,前往卡蓝的爷爷家,因为南歌的战车就存放在那儿。等待卡蓝的,将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的生活!



天刚麻麻亮,两辆战车一前一后开离了波布镇。
昨天,南歌为卡蓝租的是一辆标号为TANK003的小型坦克,这也是他们走遍整个波布镇能够租到的最好的战车了,马力不够强劲,装甲片覆盖面稀薄,主炮坏到根本无法修复,好在副炮还管用。就是这样的破烂居然还要八百元的押金且每天要交十五元租金,如不是战车出租店的老板拍着胸脯答应出现故障了不要他们包赔,南歌绝对是要让卡蓝跟自己坐在一辆战车上。可开着这样破旧的战车出去战斗也不会让人放心啊。南歌和卡蓝找到了一间战车修理店,加满弹药,带足食物和水,又给租来的战车重新焊上一层厚厚的装甲片。这么一折腾,又是八十多块出去了。过惯了好日子的卡蓝还不觉得,却让手头紧张的南歌委实心痛。
前面就是那个破败的海鲜工厂了,薄雾笼罩下的小岛上,那一大片厂房,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只有海浪拍击岸边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南歌扶扶嘴边的小话筒:“卡蓝兄弟,我们吃了早点再前进吧。”
卡蓝同意了。两个人下了战车,就在一块石头上摊开一块塑料布,简单地摆放些从城里带来的食物。
“嗬,”南歌赞了一声,“兄弟好帅。”
和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南歌相比,穿着使用银色丝织面料制作的战斗服的卡蓝看起来特别有精神, 这一套服装并不是临时赶工制成的,而是卡蓝的家庭为热爱战车的卡蓝度身定制的,今天方始真正发挥它的功效。
“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有点紧张。”卡蓝用手背擦擦嘴,“吃饱了。”
“那么,告诉我。”南歌若有所思的道,“卡蓝,这个地方你了解多少?”
“不算是很了解,”卡蓝说,“因为未满十八岁,我从来未到过这个地方,但是我曾经无意中听我父亲说过,这个地方过去是一座废弃的兵工厂,里面的工具设备不少,他年轻的时候,镇上的机械师还曾利用里面的机械生产战车配件,但不知为何,后来又改造成了生产海鲜罐头的工厂了。自从水鬼出现之后,再没有人进去过,倒是经常有人看到工厂上空冒出黑烟,也听到过机器的轰鸣声。鲁克先生说里面还有幸存的人,可我父亲说,即便是有人,那若不是水鬼的手下,也是水鬼本人。网络上传过来的消息,只怕是水鬼设下的陷阱!因为镇上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从来就没有回来过,这中间,包括我的一位叔父。”
“也许我们是个例外!”南歌坚定地说,“我们走吧!”
战车发动了,马达的轰鸣声惊飞了岸边的海鸟。南歌依然开在前面,渐渐的,两辆战车接近了连接大陆和小岛的长长的浮桥。
“注意察看雷达系统,”南歌沉着的说,“不要大意卡蓝,水鬼也许就在附近。”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了卡蓝的声音,“大哥,有情况!我们的背后出现了四辆坦克!下一步怎么办?”
“我也看到了,兄弟。”南歌说,“正前方也出现了四辆,做好战斗准备,我们被包围了!”
南歌打开了电脑操控系统,冷静地从潜望镜中观察着前方的敌人。前方,这四辆坦克造型甚是怪异,看外形,简直和海中的章鱼一般无二,外表的颜色与地面极其一致,它们若不开动起来,确实会把它们当成一堆无用的沙子。南歌把潜望镜转向后方,视野中出现的也是四辆章鱼坦克。然而,它们只是一步步地逼近,似乎没有进攻的企图。
“卡蓝,”南歌刚刚开口,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杂音,跟着传出了一个男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请注意,我就是鼎鼎大名的水鬼大人,你们到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军事基地,闲人免进!请立即回去!”
“呵呵,”南歌轻轻一笑,“水鬼大人,我是来自拉多镇的南歌,要利用这个工厂的设备改造我的战车,希望你能放行。”
“南歌?”那个男子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你就是打掉水怪兄弟的那个南歌?”
“正是在下!”南歌自豪地说。
“那你去死吧!”那个男子发出一声诅咒之后,通讯器里立时安静下来。从潜望镜里,南歌注意到面前那四辆章鱼坦克的鱼头部位伸出了黑黝黝的炮口,心中微微一凛。当即对着通话器大声道,“卡蓝小心!”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炮响自身后传来,炮弹落处,一辆章鱼坦克的车身上冒出了黑烟,正是卡蓝的杰作。南歌叫了一声好,拉动驾驶杆,战车立时向左方驶开,运动中,他迅速利用自动瞄准系统,锁定了那辆受伤的章鱼坦克,连续按下了炮弹发射按钮,一口气三发穿甲弹轰了过去,将那辆章鱼坦克炸成了碎片!“好!”南歌大叫了一声,战车转头横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耳中一声巨响,他的战车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车身的某个部位中了一弹。
“大哥你怎么样?”通话器里传来了卡蓝焦急的声音。
“我没有事,”南歌冷静地说,“只是被打掉了几块装甲片。卡蓝,迅速运动,千万不要停下来,随时寻找机会攻击敌人,不然会吃亏的!”
“收到!”卡蓝大声说。
在南歌战车的雷达屏幕上,卡蓝的战车左冲右突,开得飞快,那些章鱼坦克对他的攻击可以说是徒劳的,他高超的驾驶技术也不禁令南歌暗暗佩服。但是,由于受战车本身的限制,这辆出租战车所携带使用的炮弹太过普通,对这些电脑操控的章鱼坦克破坏力不强。真正要彻底击垮他们,还是要靠南歌战车上装填的穿甲弹。这两个小伙子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其默契程度绝对不逊于共事了一二十年的老手。仅仅十余分钟,他们便连续击毁了五辆章鱼坦克。
“有点奇怪啊,卡蓝,”南歌大声对卡蓝说,“这些章鱼坦克,后面的攻击炮火强烈,前面的炮火较弱,好像是抱着打不过我们就把我们逼上浮桥的想法,他们会有什么目的?”
“难道说浮桥上会有什么陷阱?”
“不管它!”南歌说,“继续朝浮桥开,临近桥头时我们突然朝两边散开,再集中火力把剩下的三辆章鱼坦克彻底击毁!”
南歌和卡蓝的战车摆出一副要上浮桥的架势,一边向前猛冲,一面用猛烈的炮火向后面追击的章鱼坦克做阻挡式的射击,不多时又打瘫了一辆。眼看着接近桥边,两辆战车骤然左右分开,然后全力轰击那两辆收不住脚的章鱼坦克,一下便敲炸了一辆。最后一辆章鱼坦克不知道是刹不了车还是被打懵了,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海,只留下一连串噗噗的气泡。
战斗终于结束了。南歌和卡蓝两辆战车汇聚在一起,两个人坐在战车顶盖,望着那一辆辆冒着黑烟的废铜烂铁,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一仗打的漂亮!”南歌说,“只是那个水鬼没有露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花样。”
“管他呢,”卡蓝兴奋地说,“大哥,去工厂吧,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战车。”
南歌同意了。两个人重新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战车。出于安全起见,南歌的战车依旧走在前面,卡蓝开着租来的战车跟着他的后面上了浮桥。近一公里长的浮桥很快就走完了,也未见水鬼出来,两个人的心里却更加沉重,这种不安的心情进了小岛仍未消除。
这里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军事基地,整个岛的地面全部是光滑结实的水泥地面,岛的四周,除了一些黑色的平房,便是一处处东倒西歪的黑色铁架,上面犹有铁丝网绞缠的痕迹。一路行进过来,除了南歌和卡蓝两辆战车发出的轰鸣声,再不见有任何动静。在小岛的中央处,是两排高大的楼房,奇怪的是,看起来好像是没有门的样子,这可真有意思。
“我想这座楼应该有着电脑控制的暗门吧。”南歌说,“卡蓝,用你战车上的电脑试着与里面联系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好的。”卡蓝应了一声,打开了车载电脑,启动小型雷达对大楼进行扫描,并不断发出请求联络的信息,但是得不到回应,雷达扫描也全无结果。
“大哥,”卡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这些大楼很奇怪,墙体的表面涂有极其特殊的材料,雷达波都被吸收了,也就是说,在雷达上看不到它。我们是不是要用炮轰一下试试,看看能否打出一个进去的地方啊。”
“好的,”南歌说,“墙看起来相当厚啊,你先后退,我给它一发传甲弹!”
卡蓝的战车后退了。南歌选定了一个位置,按下了发射键。这一炮轰下去,随着强烈的爆炸声,楼房的墙体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想不到从外表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厚墙,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个情况着实让两个朋友吃了一惊。南歌和卡蓝打了个招呼,待灰尘散去,两辆战车都从那个大洞开了进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两个人,两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的男子,正坐在一座高台上冷漠地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全无笑容。
“你们从车里下来吧,”一个男子说,“放心,现在安全了。”
“你们是?”
“工人,”那个男子道,“我们是这里的工人。”
“你们在这里多少年了?”南歌惊奇地问,“你们就不怕水鬼么?”
“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可怕的,”那个男子笑了起来,“可怕的是外面世界中那些失去控制的机械设备和变种怪物,相比之下,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等一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环保部门的吧。”
“不是的,”南歌打开战车的顶盖,跳了下来,“我们是波布镇邀请来的赏金猎人,过来捉拿水鬼的。”
“不是环保部门的就好,”那个男子伸了个懒腰,伸手打开了身边的传送机械,“欢迎你们来到泰志海鲜加工厂,到处参观一下吧,远方的客人。”
这两个工人跳上传送带走了。
南歌默默地扫视着环境。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宽阔的车间中央,到处是高大的机械设备与海鲜产品特有的又腥又咸的气味。鉴于战车已经不能再向前开了,南歌把卡蓝喊下战车,两个人携带上随身的武器,一起走向附近的大门。
出了大车间,身边便是一座超大型的钢板扶梯。两个朋友并肩走上二楼,眼前的景物却又不同,到处是打包摞好的木板箱,看来是已经加工好的海鲜成品,几个工人正忙着用打卡机为每个木箱做标签。南歌试着和他们搭腔说话,但无论他们说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南歌苦笑了一下,与卡蓝继续走向上一层。
通向三楼的楼梯路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看见南歌和卡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就是刚才打烂围墙冲进来的人?不要再上去了,赶快回去。不然的话,我们的老板知道了要发脾气的。”
“这个啊,”南歌挠了挠头,“大叔,听说这个工厂里有一辆旧战车要卖,是真的吗?”
“你们想要我们老板的战车?那可是他视同珍宝的东西啊。”中年人说,“据我所知,我的老板年轻时候也是个开着战车流浪世界的赏金猎人,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想他是不会放手的,多少钱你也买不走。”
真的有战车啊,兴奋的南歌拿出从未有过的缠劲,花了近二十分钟,终于缠得那个中年人主动去向他的老板报告有人要购买战车的消息。停不多时,中年人带回了他的老板的口信,要南歌和卡蓝到四楼办公室前去会见他的老板。
“老板,”那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他们来了。”
“很好,奥格斯,你下去吧,”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请他们进来。”
中年人应了一声是,推开大门,对南歌和卡蓝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下楼去了。南歌和卡蓝对望了一眼,进入了房间。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白天还亮着灯,里面的摆设很简单,看起来最奢华的,大概就是面前这一张很气派的办公桌了,墙上挂着两张美丽的风景画。主人呢?两个人站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个老板出来,只听到里间不时有悉悉索索老鼠般细碎的声音传来。南歌好奇心起,寻声悄悄走了过去。但是里间也没有人,倒是阳台上的门半开着,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南歌轻轻拉那扇门,不禁吃了一惊:小小的阳台上,一位满面白须老人正蹲在角落,对着三盆花儿喃喃自语,那温柔的神情,决不亚于一个多情的少年正面对他的新娘。而那三盆花儿,是南歌从未见过的美丽品种,嫩绿的叶,淡黄的小花,娴静中透着淡淡的清香。
南歌看得呆了。那老人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过头来:“孩子,就是你想要我的战车?”
南歌点点头。
“我为什么要把它给你呢?”老人的脸上笑开了菊花,“那是我用青春与鲜血换回来的记忆,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南歌没有回答。现在,少年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三盆可爱的花儿上了。那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当即侧侧身子,挡住了南歌的视线。
“这个傻小子,”老人继续对话儿说,“他想要战车,那就给了他让他快点走吧。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呢。你说怎么办?是给他还是不给他?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给。我可有点舍不得啊。嗯?好啦好啦,听你的,给就给吧。”
老人站起身,推着南歌离开了阳台,顺手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伸手在桌上按下了一个开关。过不多时,带领南歌他们进来的那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老板,有什么事?”
“奥格斯,带他们到后面的储存仓库,把我那辆战车白送给他们,一分钱都不要,然后让他们赶快走!”
那中年人还当自己听错了,想再问时,老人却已把花白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中年人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南歌和卡蓝走了出去。
“奥格斯大叔,”走下大楼,南歌忍不住要问,“那位老人家看的是什么花儿,美得简直让人忍不住要一见便要心生怜惜。”
“你见到了?”中年人停住脚步。
“是啊。”
“你真有福气,”中年人轻轻叹息一声,“我跟着老爷子二十九年,也只看到了四次!”
不待南歌回答,中年人自行说了下去:“那是一种绝世少见的珍贵花儿,当年老爷子也是走南闯北,靠捕捉通缉的罪犯和怪物来维持他四处游荡的生活。但是有一天,他在亚斯欧大陆的最西端的铁壁山深处发现了这种花儿,便放弃了赏金猎人的动荡生活,用自己的全部积蓄,在这个兵工厂的废墟上建起了这个海鲜加工厂,为的就是用做生意的收入来换取维持这绝世花儿的最佳生存环境。那个办公室的里间,有着这个大陆上功率最强劲的空调,一年四季都保持着一个温度。不过,自从水鬼出现之后,我们的生意大不如以前,原先很方便的运输现在被迫改为从海上转运,生意也差了很多。”
“那么,”卡蓝插了一句,“你们为什么害怕环保部门的人?在下面的工人口里,好像他们比水鬼还要可怕!”
“拥有一片净土比糟踏它要强吧?”中年人说,“当年老爷子和转销海鲜产品的雅科利公司签订常年供销合同时,老爷子主动加上了这一条:如果环保部门监测发现他的工厂把废弃物排到海里,那么,他将把他所拥有的花儿全部送给他们!那可是他三十年的心血啊,这种珍贵的花儿极难培育,到现在才只有三盆九株!”
南歌轻轻叹了口气:“奥格斯大叔,这种花儿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也叹了口气:“这美丽的花儿,她的名字,叫做蔷薇……”



储藏仓库的大铁门打开了,仓库的里面,是一箱箱堆砌的货物,那种海鲜特有的气味更是呛人,这让很不熟悉这种味道的南歌感觉很不舒服。在仓库的中央,奥格斯揭开了一块厚厚的防水油布,于是,在南歌和卡蓝的面前出现了一辆战车。这是一辆外形颇似二十一世纪美军使用的越野吉普的战车,但体积要大上一倍有余,外表漆成绿色,操控全部在内部的驾驶舱,顶端架着电脑控制的小巧的09机关炮,装配主炮的位置却是空的。看起来主人的确对这辆战车宠爱有加,虽然三十年没有使用过,但南歌上去试着开动了一下,操作起来却是异常灵便,只是外边用以防护的装甲片太薄了。
“卡蓝,”南歌说,“你把出租战车开过来,牵引着这辆战车,我们把它带回波布镇改造一下,那就完美无缺了。”
卡蓝应声去了。南歌从怀里取出一百元钱,交给那中年人:“奥格斯大叔,请代我谢谢那位老爷子,他的慷慨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些钱是补偿我们贸然打坏你们围墙的补偿,请你们一定收下,不然的话,我的心中是不会安定的。”
中年人推辞了一下,但看到南歌如此坚决,也就大方地收下了。过不多时,卡蓝把出租战车开了过来,南歌在中年人的帮助下,用钢索将出租战车的尾部与新战车首部连好,让卡蓝牵引着开了出去。
“再见了,奥格斯大叔。”南歌向中年人再次道别,然后返回最初进来的那个大车间,登上了战车,离开了废墟中的工厂。中年人望着南歌的战车渐渐走远,返身上了三楼,却见那白须老人正站在一扇窗子前向外眺望。听到他的脚步声,老人回过头来。微笑道:“奥格斯,这两个小伙子不错啊。”
“是的老板,”中年人道,“瞧,他们已经会合了。”
“真羡慕他们啊,”老人微微叹息,“奥格斯,你跟着我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
“这个我倒不觉得,”奥格斯道,“只是,你怎么舍得把你心爱的战车送给他们呢?”
“我老了,”老人微微叹息一声,“你也不是做猎人的材料,战车白白地放在那里,还不如让这些孩子做点事情。毕竟,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我是没有做猎人的本事,”奥格斯道,“但是你也不让我和水鬼一拚……”
“水鬼忌惮的是我和我的战车,”老人微笑道,“现在,就看着两个后生的本事了,但是,我看得出他们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老奸巨滑的水鬼,他们能应付的下来吗?”
中年人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也能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奥格斯当即奔到窗前,与老人一同向窗外张望,只见那连接小岛的浮桥中段已然碎裂,爆炸掀起的巨浪还未完全落下。
“糟糕!”中年人失声惊叫,“他们遇袭了!”
情况的确糟糕!浮桥的中段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牵引绿色战车的钢索已被炸断,出租战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一边,只差一点点便要落在海中。走在前面的南歌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当他转过车头,看到卡蓝正费力地从损坏的战车中吃力地往外爬的时候,不禁又惊又喜。赶快去救援!南歌迅速把战车向卡蓝开过去,也就在这个时候,战车上的雷达预警系统向他发出了敌人发动攻击的警告!
敌人的攻击来自后方,两枚小型飞弹呼啸而来。南歌迅速利用雷达定位判断准确了飞弹行进的轨迹,利用自己娴熟的驾驶技术操纵战车躲开了飞弹。
“好样的啊,”那个自称水鬼的软绵绵的声音又在南歌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小子,你的驾驶技术不错啊!”
南歌稳住心神,也不回答。忽然,视野中,海水犹如开锅似的翻腾起来,一架大型平台缓缓升起,上面站着四个穿着厚重潜水服的怪人,每个人的手里皆拿着一架肩扛式RPG-7型火箭筒,看来刚才发动攻击的便是他们中的两个了。
“你们真是卑鄙!”南歌冷冷的道,“没有本事打倒我们,就用地雷来暗算!我呸!”
“小子,才遭到一点磨难你就受不了啦?”那四个怪人中的一个向前走了两步,很显然,他就是通缉犯水鬼了,“要知道,在你日后的人生中,像这样肮脏无耻卑鄙下流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我这算什么,小意思而已,呵呵。”
“多谢指教!”南歌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们做个交易吧。”水鬼说,“留下你们的战车,我送你们回家,而且会赠送你们一大笔钱,一大笔你们这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金钱,你们根本就用不着在到处流浪,而将永远过着幸福安乐的日子。”
“要是我不答应呢?”
“这个简单,”水鬼冷冷一笑,“你的同伴就得先死!”
南歌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只见卡蓝竟被挟持在一个身穿潜水服的怪人怀里,脑袋低沉,似已失去了知觉,头脑中顿时轰地一下。这时,耳中又传来水鬼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子,你仔细考虑考虑,怎么样?”
南歌不再说话,看着那挟着卡蓝的怪人绕过炸坏的出租战车,走到那辆刚从废墟工厂中得到的绿色吉普旁边,伸手打开车门,把卡蓝放了进去,自己也钻了进去。跟着,战车便发动起来,慢慢开向前方。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水鬼又发来了问讯。
南歌心乱如麻,额头上已见汗珠。正焦虑间,耳边骤然传来绿色吉普战车上09机关炮的轰鸣声,一连串的火光,竟是射向那个水中的平台!这是怎么回事?南歌的反应何等快捷,他立时锁定目标,连续按下了发射钮,一发发炮弹脱膛而出,射向水鬼所在的水上平台!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刹那间,那水面平台上便只剩下了一堆碎肉。
战斗结束了,绿色吉普战车也停了下来。南歌从潜望镜中凝神望去,只见卡蓝笑嘻嘻地从车里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中等身材,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很显然,他便是刚刚挟持卡蓝上车的怪人。南歌匆匆跳下战车,与卡蓝紧紧相拥。
“大哥,”卡蓝挣脱了南歌的怀抱,“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叔叔。当年他奉命到废墟工厂中来购买海鲜,不幸做了水鬼的俘虏,我们本来都以为他去世了,想不到他还活在世上,而且,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大叔。”南歌激动地对中年人鞠了一躬。
“不要这么客气,”中年人说,“你是卡蓝的朋友,我们都是自己人嘛。”
“叔叔,”卡蓝问道,“这些年你怎么不想着早点从水鬼手里逃出来啊?我们都以为你早就被水鬼害死了啊。”
“我当然想啊,”中年人苦笑道,“水鬼逼迫我们服下了只有他才有解药的特制毒丸,如果反抗他的命令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卡蓝惊叫道,“叔叔,那你救了我,你……”
“是的,我也只有死了,”中年人幽幽叹息道,“但是死就死吧!你不知道,孩子,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受罪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水鬼被消灭了!用绿色吉普战车牵引着出租战车的卡蓝,率先回到了波布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守卫着波布大门的士兵。这个天大的消息立时搅乱了波布镇的平静,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欢迎胜利归来的英雄。
在波布镇中央的大广场上,南歌和卡蓝的战车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他们身边那辆被地雷炸坏的出租战车除了偶尔有顽皮的孩子爬上一会儿,根本就没人理会。广场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放着从海边平台上取回来的一些残肢断臂。经镇上最著名的医生百替先生动用他先进的电脑设备做了DNA检验之后,证实了水鬼的身份(原波布镇镇长)。检验结果一出来,立时又引起了镇民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根据卡蓝叔叔的说法,他们这些人虽然受到了水鬼的控制,但水鬼害怕他们见到家人后会失去控制,是以一向只是命令他们伺候他本人的日常生活。在返回波布镇之前,南歌他们在卡蓝叔叔的带领下,仔细搜查了水鬼那简陋的位于浮桥下的家,很可惜,并没有找到卡蓝叔叔所需要的解药,虽然卡蓝的叔叔表现得非常镇定,但是这个结果令卡蓝伤心欲绝。
“卡蓝,”叔叔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答应我!”
在广场的集会上,现任镇长卓逸先生及勇士情报所的管理员丹恩共同主持了庆功大会并为两位英雄颁发了证书和奖金。当南歌宣布把奖金的一半(一千元)捐赠给玛丽老师的学校时,更引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兴奋的老镇长卓逸先生立即宣布当天为波布镇的英雄南歌之日,并将要在镇子的中心建立一座勇士南歌的大型塑像!看着众人兴奋的笑脸,南歌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起,对于他这个刚刚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面前的荣誉来得太快了。他试着向镇长推辞,但是卓逸先生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这不过分!我的英雄!事实上我们树立起你的塑像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你的英雄事迹来鼓励更多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能够有勇气与外界的邪恶抗争!由于受到了很好的保护,我们很多的镇民已经失去了与外界抗争的意识,只满足于现在安逸的生活!”
当天晚上,南歌和卡蓝在卡蓝祖父的大帐篷里尽情一醉。
天刚麻麻亮,兴奋的南歌就起床了。他悄悄地走出庄园,独自一人,来到波布镇的中心广场。令他感到异常感到震惊的是,仅仅一夜功夫,空荡荡的广场便矗立起了一座绿色的塑像,如不是昨天那集会之后剩余的满地垃圾,南歌当真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卡蓝站在了背后,“看,真的很像你啊。”
“是很像啊,”南歌轻轻抚摸着塑像,“但是,我们明天必须走了,卡蓝。安逸的日子永远只会使人丧失斗志,而这个广阔的世界,将会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我想再多住两天。”卡蓝小声说。
“呵呵,”南歌笑道,“兄弟啊,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你要退出我也不会反对的,明白吗?”
“谁说退出了?”卡蓝笑道,“天天听着大家喊英雄,我还没有过足瘾呢。”
“可别那么说,”南歌正色道,“事实上我们赢得非常侥幸,你想想,如果抓住你的不是你的叔叔,而是一个与你无关的外人,后果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我若顾全我们的兄弟之情,也许会弃车投降,水鬼说话算话,我们就只有灰溜溜地回家;水鬼若说话不算话,咱哥俩就会死在一块。我若不顾及咱俩的兄弟之情,就不在乎你的生死,放手与水鬼一拼。胜了你或许侥幸不死,也或许你难以保命……说白了就一句话,我们的胜利真的不算什么!你明白吗?我的好兄弟?”
卡蓝重重地点着头。
“那么,”南歌说,“我们回去准备一下,退掉租来的战车,然后继续我们的探险之旅!”
吃过早饭之后,卡蓝告别了爷爷,与南歌一同来到了镇里的战车出租店,准备归还那辆受损的出租战车。但是,出乎这两个年轻人的意料,战车出租店的老板在南歌交纳了十五元的租金之后,竟只退给了他们五百元的押金。
“这是怎么回事,”卡蓝非常吃惊,“老板,我们事先交了八百元的押金啊?”
“我当然知道,”老板面无表情地说,“那五百块就算做是损坏战车的修理费用了。”
“开什么玩笑?”南歌大声说,“我们不是讲好了吗,你也同意了,战车损坏我们是不用赔的,现在怎么变卦了!”
“谁跟你开玩笑,”老板板起了脸,“不要以为你打败了水鬼就不讲道理了,要知道,我的战车也是钱买的,任何人都说损坏了不需要赔,那样我们的生意还要做不做,啊?你是英雄也得讲句公道话,你说损坏战车不用赔,可以,拿出合同作证据!不然的话,就是找到镇长那里你也没理!哼!”
“我们只是口头协议……”卡蓝话未说完,南歌一把拉开了他,“算了兄弟,我们走。”
“这就对了嘛,葛雷少爷。”老板脸上挤出了些许笑容,“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气度嘛,你们挣大钱,我挣小钱,这叫做合作愉快!呵呵。”
两个人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战车出租店。一路上,卡蓝越想越气,猛地站住了,大声道:“大哥,我去揍他一顿,不然我心里难受!”
“算了吧,”南歌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年轻,上当了。若是签了合同,这个小人绝对赖不了我们的钱,但现在我们跟谁说理去?嘴是两张皮,上下由他翻。说恼了他再反咬一口,不但我们得不到好处,反而有损我们的名声。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就这样吧。”
“那……大哥,”卡蓝说,“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先到昨天去的那家战车修理店改造一下我们的战车,”南歌说,“然后再决定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六章  打回原形的天使



南歌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他极其仔细地研究了几遍老爸留下的那张账单,很遗憾,老爸所开列的每一项损坏设备的修理状况及收费标准都无懈可击。对照着在老爸手下多年的工作经验,南歌觉得老爸开列的收费标准并不算高,但是,以南歌现在的收入,确实也承受不了。耳边,卡蓝和姐姐说笑的声音不时一阵阵传来,老天,这个小子,什么心也不操,你就不会陪我发发愁吗?
算了,不去想了。南歌把肉汤一气喝完,用手背抹抹嘴,走到卡蓝身边:“卡蓝兄弟,走吧,我们休息去。”
“老大,”卡蓝指指外面,“天才黑啊。”
“早点睡吧,”南歌伸手把卡蓝拉过来,“明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睡眠不足的话,是要误大事的,来吧。”
“可是,我……”卡蓝很不情愿地对南楠儿说,“姐姐,那我就……。”
“天哪,”南歌用力一拉,卡蓝的身体便歪了过来,南歌的右臂从他的腋下穿出,左臂拦住他的腿弯,一运力,便将卡蓝抱了起来,“兄弟啊,你比镇里的道良婆婆还要罗嗦啊。”
“老大,我……”
“闭嘴,挤上眼,睡觉!”
灯灭了。
卡蓝很不情愿地努力使自己进入睡眠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有人在轻轻摇他的肩头并轻轻的呼唤:“快点起来,卡蓝。”是南歌的声音。
“什么事啊?”卡蓝睁开眼,南歌手里拿着一只笔杆似的小电筒,夜色之中,虽不甚亮,但足以看清四周的环境。南歌看唤醒了卡蓝,低声道:“不要出声,我们悄悄下楼,赶快开溜。”
“为什么啊?”卡蓝坐了起来,低声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快走,以后再告